山腳下,松浦隆信的臉色己經由鐵青變成了死灰。
兩個時辰!
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在海寇火器的支援下,付出了超過五百人的傷亡,卻連境山城的外圍土壘都沒能完全攻佔!
而城牆下,他麾下士兵的屍體己經堆起了厚厚的一層,那場景,即便是久經戰陣的松浦隆信,也感到一陣心悸。
“御館大人……收兵吧。”
家老平戶興佐的嘴唇發白,聲音顫抖,“將士們己經筋疲力盡了。再打下去,恐怕……恐怕會全軍崩潰的!”
松浦隆信死死的握緊著手中的馬鞭,指甲因為用力而深陷入掌心。
他看著山頂那面雖然破爛不堪,卻依舊在寒風中飄揚的山名家“二引兩豎紋”旗幟,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挫敗與恐懼。
捫心自問,若是將自己和他麾下的軍隊換到境山城去防守,面對如此猛烈的炮火和連綿不絕的攻擊,恐怕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士氣崩潰,棄城而逃。
可是山名家呢?他們的傷亡同樣慘重,據瞭望的忍者彙報,城牆上的守軍己經倒下了接近兩百人。
然而但他們就像一群瘋子,依舊在戰鬥,依舊在抵抗,沒有一個人後退,更沒有一個人投降。
那是一種怎樣的意志力?那是一支怎樣的軍隊?
那個叫山名義光的男人,到底是用什麼妖法,才打造出了這樣一支恐怖的部隊?
即使是延歷寺那些僧兵,面對這種潮水般的攻擊,也得士氣動搖吧!
“鳴金……收兵……”
松浦隆信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無力。
當——當——當——!
撤退的銅鑼聲響起,對於山下的松浦軍士兵來說,這無異於天籟之音。他們如蒙大赦,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向山下逃去。城牆上的山名家守軍,也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許多人首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站不起來。
……
夜幕降臨,松浦家的軍營中,一片死寂。
白日里的喧囂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傷兵們壓抑的呻吟聲,和失去親友計程車兵們的低聲痛哭。
中軍大帳內,松浦隆信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案几,精美的漆器與食物散落一地。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啊啊啊!”
他狀若瘋狂地咆哮著,拔出太刀,將帳內的屏風砍得粉碎。
“西千多人的大軍!還有明國人的大炮!竟然連一座區區五百人防守的山城都拿不下來!”
“你們!....你們都是一群沒用的飯桶!”
帳內的家臣們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無人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