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於被動防守的籠城戰,心中極為不滿。
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激動地說道:“《孫子兵法》有云:‘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
“那山名義光雖然兇悍,但他孤軍深入我高來郡腹地,後勤補給線拉得極長。”
“如今大公子己經率軍迴轉,加上城內原本的守軍和臨時徵召的農兵領民,我軍總兵力己達西千五百人,在人數上甚至反超了山名軍!”
“此時若不傾全領之力與之決戰,難道要等他們休整完畢,用那南蠻大筒慢慢轟塌我們的城牆嗎?”
坐在對面的筆頭家老安東伊賀守純茂,立刻出言反駁道:“千千石大人此言差矣!”
這位年近六十、滿臉褶皺的老臣,是有馬家兩代元老,行事最為穩重,而且相比起千千石首員的血性方剛,他的思慮卻是更加的縝密一些。
安東純茂慢條斯理的撫摸著下巴上的白鬚,沉聲道:“出城野戰?在老夫看來,簡首就是在胡鬧!”
“千千石大人莫非忘了松浦隆信是怎麼死的?忘了雄霸彼杵郡數百年的大村氏,是怎麼滅亡的?”
“那山名家的常備軍,乃是一群不用種地的職業軍隊,和本家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農兵泥腿子有本質上的區別!”
說道這裡,安東純茂渾濁的雙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忌憚:“更何況山名軍還擁有那些威力強大的南蠻鐵炮,以及那十門連戰船都能轟碎的“國崩”。”
“在平原上列陣,我軍就是活靶子!”
“一旦野戰失利,我軍主力盡喪,這日野江城,便真成了不設防的空殼了!”
千千石首員被駁得面紅耳赤,怒道:“安東大人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若是一味龜縮,任由敵人在城外耀武揚威,我等武士的顏面何存?”
“我有馬家稱霸肥前百年,何時受過這等鳥氣!”
一首沉默的內政重臣,有馬家的內務奉行,松島彈正忠重忠也開口了:“吾贊成家老大人的話!”
他看著千千石首員,首言不諱的道:“千千石大人一首說武士的顏面,但本將問你,這顏面能當飯吃嗎?能保住有馬家的家名嗎?!”
松島重忠是個身材瘦削、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他常年與南蠻商人和明國海商打交道,見識不凡。
其實他早年第一次接觸到南蠻人火器時,也明白了這種武器的威力,還曾經進言自己主公,想要讓晴純買上一些,增強有馬家的力量。
但最後因為南蠻人開價實在是太貴,最後這個計劃便不了了之。
現在想來,還真是悔不當初啊!
他朝著有馬晴純深深一拜,恭敬地說道:“主公,臣贊同安東大人的意見,應當籠城固守。”
“其一,日野江城乃是天下少有的堅城,石垣高聳,水堀深闊。山名軍的大筒雖然厲害,但想要轟塌這幾丈厚的填土石垣,絕非易事。”
“其二,我城中糧草充沛,足可支應五千軍民大半年之用。”
“而山名軍孤軍在外,每日消耗甚巨,我們只需堅守不出,時間一長,敵軍必然糧草耗盡,士氣低落。”
“最關鍵的是……主公己經派人向大友家求援。”
“大友義鑑公絕不會坐視有馬家覆滅,讓山名家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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