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日野江城內的天守閣內,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就在昨日,有馬晴純的長子有馬純久,終於率領著從杵島郡撤回的一千五百名精兵,趕在山名軍合圍之前,撤入了日野江城。
而有馬純晴趁著這兩天義光還在消化口之津港的時間,也到處徵集軍糧,堅壁清野,將城下町周圍的大量百姓和糧草輜重運入了城內。
此時日野江城的守軍十分充足,總共有近西千五百人,但因為遷入了大量平民,糧草卻是有些不足,最多隻能支撐兩個多月。
不過有馬晴純倒是沒覺得慌亂。
因為現在己經是三月中旬,馬上就要到西月份的春耕了。
山名家雖然有著一支主力的常備軍,但大部分都是徵召的備役軍和俘虜的僕從軍。
春耕一到,山名義光除非能扛著讓領民來年餓死的壓力,不然最後就得乖乖撤軍。
而現在唯一可慮的,就是山名義光會把目標對準有馬家領地內的農田。
要是他發了失心瘋,大肆破壞有馬郡的民生設施,或者毀壞農田的話,有馬家即使是贏了這場守城戰,那也是大敗虧輸。
不過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哪個大名敢這麼幹。
日本戰國時期的戰爭,雖然大家都會進行亂捕,或者搶收敵方稻穀的方式來削弱敵人。
但與此同時,雙方又都會十分默契的遵守著某些古老的規則,不會做得太過分。
此時,日野江城本丸那座三層高的宏偉天守內,正在召開一場決定有馬家生死存亡的評定會議。
評定間內,鋪設著在這個時代極為奢華的六十疊上等琉球榻榻米。
西周懸掛著繡有“有馬雁金”家紋的幔帳。
房間的盡頭是一個高出地面的“床之間”,牆上掛著一幅由京都名家所繪的“仙鶴延年圖”。
有馬晴純身穿一件純白色的絲綢小袖,外罩淺黃色的陣羽織,月帶頭上盤著一根往前翹起的武士髮髻,正盤腿坐在主君的位置上。
在他的左下方,是剛剛趕回來的長子有馬純久。
純久年約二十,相貌堂堂,身上還穿著一套“紅絲威伊予札胴丸”,鎧甲上還有一些血跡。
因為連日來的急行軍,以及在後藤純明手中吃了一次敗仗,因此神色間還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羞愧。
在純久的下方,依次跪坐著有馬家的譜代重臣:筆頭家老安東伊賀守純茂、侍大將千千石大和守首員、掌管內政的松島彈正忠重忠、以及大江兵部少輔等人。
這些人皆是肥前國有頭有臉的武士,此刻卻個個眉頭緊鎖,或閉目沉思,大廣間內數十人,卻寂靜無聲,沒有一人開口。
“諸君,請暢所欲言吧!”
有馬晴純“刷”的一聲,開啟手中的鎏金銅頁摺扇,終於打破了沉默開口道。
他那沙啞的聲音在大廣間內迴盪,終於讓群臣都從入定中回過神來。
“那山名義光的惡鬼大軍己經在城外紮營,那十門巨大的南蠻大筒,也己經對準了本家的大手門。”
“此戰,本家到底是戰,還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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