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初雪消融的早晨。
陽光灑落在山頂,將上面一層薄如蟬翼的白雪慢慢的覆蓋。
北松浦郡那連綿的群山中,一處山道上,遠遠的走來了兩個一高一矮,穿著蓑衣的人影。
怪石嶙峋的山脊上,打頭那人身量高大,頭上帶著一頂破舊竹笠,身上穿著一套青灰色的棉布小袖和服,腰間插著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外面則罩著一件蓑衣。
他的打扮和那些戰國時期失去領主的浪人劍客沒有什麼差別。
要說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那異於常人的身高。
而這人正是李山。
此時他正帶著一名手下,沉默的走在這條崎嶇小路上。
在他身後,則是一個穿著粗麻直垂小袖,同樣帶著斗笠,披著蓑衣,彎著腰,亦步亦趨跟著他的年輕男子。
此人是他手下的足輕伍長之一,名叫小六郎。
他是李山最早收攏的六名吉野家潰兵之一,因為資格老,又跟著他作戰多次,得到他的信任,如今已被李山提拔為手下的足輕伍長。
小六郎穿著一身粗糙的股引,腳下踩著以稻草混合獸皮編織的冬草鞋,肩上扛著一副扁擔,上面挑著兩人的行李。
一副標準的隨從打扮。
“殿下,翻過這座山,前面就是伊萬里彎了!”
小六郎加快幾步追上李山的步伐,張嘴一邊喘氣,一邊對李山說道。
“嗯,那我們就在前面那個山坳休息一下,吃個飯糰再走!”
李山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崎嶇山路,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下山前往平戶港,一路上可不太平,
一路行來,他已經斬殺了好幾個試圖攔路打劫的盜匪。
其中,還有兩個不懷好意,試圖跟蹤他們的落魄浪人劍客。
“嗨,小人這就去準備!”
小六郎也鬆了一口氣,點頭答應著,同時有些不安地緊了緊身上的扁擔。
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離開李山這個身手強悍的武士,他就如同失去了羊群保護的獨羊。
隨時可能被路旁的野武士,又或比強盜還要貪婪的的地侍們剝皮拆骨。
李山扶了扶斗笠,右手隨時搭在刀柄上,大步走到一處背風的山坳口。
小六郎連忙從身後的行李中取出一張鹿皮墊子,鋪在一處還算平整的石頭上,讓李山坐下來休息。
而他連忙找來枯柴,用火摺子生起一堆火,同時掏出兩個飯糰烤熱,恭敬的遞到李山的手裡。
李山淡淡的接過,一邊嚼著有些硬的飯糰,一邊暗暗思慮著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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