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了解斜對面那幾個人的底,楊胡心裡有一個地方。
城南疤爺!
上次救了坐地虎手下一條人命,又幫忙解了一例中毒案之後,疤爺他這條道上的人,就一直留著眼睛盯著楊胡看。這打聽人的好事對他來說很簡單。
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了理由採辦藥材出去了,來到城南。
疤爺正躺在茶棚子裡吃著早茶,幾個手下隨便分散在那裡坐著,看到楊胡過來,他揮手讓手下人都讓開位子,嘿嘿的笑了一聲,一臉的猙獰疤痕也動了幾下。
“楊大夫久違了!”疤爺倒茶給楊胡,“又有什麼用得了老哥的地方?”
楊胡也不廢話,把自己斜對門口做小生意但每天盯著他們院子裡人的事情全說了一遍。然後又說起這幾天有幾個陌生人裝扮成病者來他們醫館裡打探訊息的事情。
疤爺臉上的笑容頓時變淡了下來。
“城東租房子養著閒人盯你們很多天的人……”疤爺眯著眼指節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思量了一下,“成了,這幾個人是哪裡的人為誰做事三天五天,老哥給你挖出來。”
“麻煩了。”楊胡抱拳。
“舉手之勞!”疤爺一擺手沒著急送他走,反而壓低聲音問:“楊大夫,老哥多一句嘴,能到城東租房子養著閒人在裡面盯著你這麼長時間又不出手,還憋著勁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小門戶。你的院子這是有人瞧上眼了,小心著點別當什麼尋仇的莽漢就是了!”
楊胡心裡微微一震,感激那句提醒的話,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閒話才拿著滿肚子的心事回到了城東。
招上了什麼大人物的眼呢?他怎麼不清楚?
明面上是那個當街吃了癟的趙衙內。但一個慣著性情的小霸王,怎麼會忍得住這麼久又養著閒人在那裡盯著自己那麼久了還在到處刺探?這裡面還有其他東西。
他的院子自從治好周老太爺又跟隨城防營在北邊幫著保住了糧食,招上的眼恐怕早就不止是趙衙內了,何況他還偷偷順週記的糧道往下一查,動靜瞞的再隱蔽也不可能不引起他還沒有查到手的那一根手指的注意。
本來他把這些心思深埋心底沒想著繼續想下去,但現在疤爺那一句話:‘招了大人物的眼’又將他的懷疑提了起來。
回到了院子裡已經是中午時分,醫館裡看病的人不多,陸嫣在藥房整理藥材,一格一格的櫃子被陸嫣擺放的一絲不苟上面貼著小紙片,寫著是什麼藥和另外一種藥放在一起是否相沖之類的規矩比城裡的老頭子們的坐診還正規一些。
見楊胡回來了,她放下藥戥,遞給一杯暖茶。
“公子去了城南?”她的聲音很輕。
楊胡接了茶,就把疤爺找她的事跟她說了,還有疤爺說的:招著大人物的眼睛。
陸嫣聽完,雙眉一挑,想了想很久。
“公子。”她慢慢地說。“對面這戶人家,未必就趙衙內一個人。”
楊胡看著她。
“我這幾年在國公府,見過這種手段。”陸嫣放下手中的針線活,鄭重了起來。“攔街抓人、光明堂皇出手的,是莽夫、性子急的。真正狠毒的是這個——租個屋子住下來,找些面目欠佳的人,不聲不響盯著你,看你院子裡幾口人什麼時候出來,你們什麼人經常走動,一樁一樁全弄明白了記在本子上。”
她說得很慢。
“這不是殺人報仇、報私仇、算仇賬的那種做法。這是準備拿著這些摸的底,來做個大文章。”
楊胡心裡一涼。
這句話,居然和疤爺說的那一句話‘招著大人物的眼睛’,搭在一起,有點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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