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英。他們在這院子裡面最深的秘密,也是最難觸碰的一個。盯著他們的人都一筆筆地記錄著,越記錄就越容易記錄到那個該死在邊關的男人身上。
“我知道。”楊胡說。“所以我才會想去先摸出盯上咱們的就是誰。知己知彼方能有辦法對付。”
陸嫣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繼續開始拿起藥戥擺自己那一櫃子的藥。
只是擺了一會,她突然自言自語了一句。
“以前在國公府的時候,都是這些明爭暗鬥的陰晦事情,我是恨不得遠離都遠一點,躲得遠遠的。”她的聲音很小,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沒想到來到邊關之後,反而還得多靠當年在國公府裡看人臉色時候學的一些眼光,為你分擔一些事情。”
楊胡看著她背影。
去年這個時候呢?
她還是一身病,躲在一輛囚車裡,渾身發燒,臉色慘白,活像死了親人。
現在紅潤了臉,自己理起藥來,手腳伶俐。甚至連那些官商勾結,黑心黑肺,暗中算計的小手段,都被她給看出來了……
“我在你那兒,”楊胡道,“你就別學人家躲禍的本事,你學學人家做主的本領。”
陸嫣理藥的手一頓!
她沒有回頭,但是那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耳根子紅了。
“公子,又在跟我胡說八道!”她說這話時聲音很小,但是嘴角卻揚起來了。
“我……”
正說著,陸柔從外面算賬回來了,剛進門就叫囂:“今兒城裡南頭那個姓孫的又降價,咱這個月的藥錢又能節省一大半……”
“喲,”陸柔邊說,柳葉揹著進山砍來的兩隻好大的山雞進了屋,往火塘下一放下,張大嘴巴說晚上有好東西吃。
“阿吉!”小丫頭跟在後面跑進廚房裡幫忙拔毛。
山雞肉一抖,一下子戳到了她的鼻子上。她疼得一把摜在地上,罵道:“你個賤胚子。”
阿吉一邊扯著嗓子喊:“哎喲媽啊……”
陸柔在一旁聽得樂不可支,笑道:“喲喲,我說你們這些婆娘做事也不體諒男人些?殺雞的時候都不給我留一根屁股毛,等我穿褲衩的時候,又得花銀錢買……”
“喲,這話說的!”陸嫣繫了圍裙,往廚房走去。“今天又有什麼好吃的?”
這院子的一屋子人都忙忙碌碌,炊煙裊裊的很熱鬧的樣子。
但這份熱鬧之下,陰沉沉的烏雲壓不過來。
楊胡站在院子裡,望著對面那座租賃的房子。
大門虛掩,裡面靜悄悄的。不知道里面藏著什麼東西。
但其實他也知道,這門內的幾個目光,此時都在盯著他的院子。今天誰出去了,今天誰回來了……
都一筆筆記下了。
記錄在一個不見光的本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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