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在暗處的手,收藥的路子被楊胡盯死,衙門的刁難又被周府化解。一計不成,便起了狠心。
蘇晴探來的信,沒過兩日,便應驗了。
這一日晌午,楊記醫館裡正坐滿了求醫的病人,門口忽然來了一夥人。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後跟著五六個潑皮,個個袒著胸。露著刺青,凶神惡煞。他們也不看病,徑直闖進堂來,桌椅一掀,藥碾一摔,登時把滿堂的病人,嚇得作鳥獸散。
「哪個是姓楊的郎中?」橫肉壯漢叉著腰,唾沫橫飛,「我家兄弟,前兒在你這兒抓了藥,吃壞了肚子,如今躺在床上起不來!你這庸醫,是要賠錢,還是要償命?」
這套路,與先前濟春堂那樁假藥命案,如出一轍。又是吃壞了藥,又是誣陷訛詐。只是這一回,連演都懶得演了,上來就是掀桌砸碗,明擺著是來砸場子。壞他名聲的。
楊胡心裡冷笑。他這幾日正等著那隻手出招,沒想到來得這般快。這般急。看來濟春堂那條線,是真戳到了對方的痛處。
陸柔氣得臉都白了,柳葉按住了腰間的短匕,就要上前。喬裝做藥童。縮在藥櫃後的秦英,袖中的手,也悄悄按上了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
楊胡卻抬手,把眾人都按住了。
「急什麼。」他神色不動,緩步走上前,「硬碰硬,正中了人家的下懷。」
他打量了那壯漢一眼,淡淡道:「你那兄弟,幾時來抓的藥?抓的什麼藥?可有方子。有藥渣?」
壯漢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年輕郎中半分不慌,梗著脖子胡亂道:「前,前兒!抓的什麼藥誰記得!反正就是吃了你的藥,人就不行了!」
「哦?」楊胡笑了,「我這醫館,凡來抓藥,方子都留底,按日子記檔。你說前兒,那我便翻給你看,前兒這一日,我這兒抓過的每一副藥。看過的每一個人,清清楚楚。」
他轉頭吩咐蘇晴:「把這幾日的方冊取來。」
那壯漢的臉色,頓時就有些掛不住了。這分明是訛詐,哪有什麼真方子。真病人,這一對檔,立時就要露餡。
圍觀的街坊,先前被唬得不敢出聲,這會兒見這郎中應對得有條有理,也都看出了幾分門道,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這哪是來看病的,分明是來尋事的。」
「年紀輕輕,倒是不慌不忙,有幾分道行。」
「前兒吃壞了肚子?我天天打這兒過,怎沒聽說楊神醫的藥吃死過人?倒是聽了不少他從絕症裡救回人的事。」
「可不是。這分明是有人眼紅,使了腌臢手段。」
那壯漢眼見訛詐不成,索性撕破了臉,一揮手:「少跟老子廢話!兄弟們,給我砸!」
幾個潑皮嗷的一聲就要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柳葉一個箭步竄出,身形利落,幾下便撂倒了衝在最前的兩個。她在深山裡跟蠻族流寇拼過命,這幾個市井潑皮,如何是對手。
那壯漢見勢不妙,自己揮拳直撲楊胡。
楊胡側身一讓,五指如電,精準地點在了那壯漢臂上。肩上幾處穴位。
那膀大腰圓的壯漢,登時像被抽了筋,半邊身子一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動彈不得,只剩一張嘴還能哼哼。
「你,你對我使了什麼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