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些被涼水一浸的傷兵,原本撕心裂肺的哀嚎,竟真的緩和了下來。那鑽心的灼痛,像是被那一汪涼水,生生壓下去了幾分。
降溫之後,便是清創。
楊胡用烈酒消了毒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剪去傷口上那些已經壞死。燎卷的焦皮腐肉,再用煮過。晾涼的乾淨鹽水,將傷口一點點沖洗乾淨。
「這……這又是何苦?好好的皮肉剪掉?」
「留著那些燒死的腐肉,捂在裡頭,才是真的會生膿長毒。」楊胡頭也不抬,手下穩如磐石,「剪乾淨了,上了藥,護住底下沒燒死的好肉,這傷才長得起來。」
清創之後,他取出隨身帶的。用草藥熬製的清涼膏藥,薄薄地敷在處理乾淨的創面上,再用乾淨的布巾,鬆鬆地包紮好。
對那些燒傷面積大。傷勢重。已經開始發燒說胡話的兵卒,他更是用上了那套救命的法子。鹽糖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喂下去。
「燒傷太重,身子裡的水汽,都順著那爛了的傷口,絲絲地往外滲。往外熬。」楊胡解釋道,「這水不補回來,人就算沒被燒死,也要活活脫水熬死。」
一套法子下來,章法分明,有條不紊。
原本亂成一團。哀嚎遍野的傷兵營,竟被他一手,重新理出了頭緒。
那些被判了死的。燒得面目全非的重傷兵卒,在涼水降溫。清創上藥。鹽糖水續命的法子下,一個接一個,從鬼門關前,被生生拉了回來。
不過三五日,那些原本潰爛流膿。高熱不退的燒傷,竟一個個開始結痂。生肌,漸漸有了好轉。
滿營,又一次被這年輕醫官佐的本事,給震住了。
「神了!那一身燒得沒人樣的,硬是給救回來了!」
「跟著楊大夫,連這天火燒身的傷,都不怕了!」
那守著老法子。要往傷口敷醬的隨軍郎中,臊得滿臉通紅,再不敢吭一聲。劉醫官行醫四十年,又一次,對這年輕的後生,心服口服。
而救活的,又何止是幾十條人命。
在這缺兵少將的邊關,每一個被救活。能重新拿起刀的兵卒,都是守住這道關的一分氣力。
楊胡用一雙手,從那場大火裡,硬生生搶回了一支折損的戰力。
可他的心裡,卻比誰都沉。
他蹲在那片被燒燬的糧營廢墟前,藉著天光,仔細檢視著那燒焦的殘垣。
這場火,來得太蹊蹺了。
蠻族的小股精騎,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了所有的崗哨明卡,直插到這戒備最嚴的糧草偏營的?又是怎麼這般精準地,知道糧草囤積在何處的?
「是有人引的路。」楊胡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營裡的佈防。糧草的虛實,被人一五一十地,捅給了關外的蠻子。蠻子才能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一把火,燒在最要命的地方。」
這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每一樁看似偶然的禍事背後,都藏著一隻精心算計的手。
風雪夜裡,那隻藏在暗處的手,又一次,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
而這一回,它要燒的,是這一座邊關的命根子。
糧草一斷,軍心必亂。軍心一亂,這道關,還守得住麼?
。步一了近又,出石落水離,案死的敵通樁這得燒也,意殺的頭心他了醒燒,火把一這。冽凜寒底眼,拳了握胡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