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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裴風凌來了。
他站在鋪子門口，衣衫齊整，面色如常，像是來巡視自家產業一般自然。
“為何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他進門，目光掃過櫃檯和賬冊，語氣平淡。
“婚書的事，你與母親說便是，何必鬧到外頭？商會雅集上的人都在議論。”
我將手中的布匹樣品放下：“婚書是你親筆寫的，條款是你定的，我照著做，算不得鬧。”
他皺了皺眉：
“那條款是你當初執意要在婚書上加的，我以為不過是婦人家的防身伎倆......”
“無論如何，白紙黑字。”
他沒接話，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才說：“回去吧，你一個人在外頭像什麼樣子。”
“鋪子讓掌櫃管著就行，你回裴家，該怎樣還怎樣。”
該怎樣還怎樣。
三年來就是這個“該怎樣還怎樣”。
他去西院哄陸雲薇吃藥，我在正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理賬；
他答應陪我去清歡樓，我換好衣裳等到菜涼了也沒等到人；
逢年過節府裡開宴，陸雲薇坐在他手邊咳嗽，他便把我斟好的酒推給她暖手。
我問他。
“這三年，你來過我院子幾回？”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
鋪子裡很安靜，只有街上隱約傳來叫賣聲。
他似乎在想，又似乎根本不需要想，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沒踏進正院的門檻一步。”
“年節有宴你來正廳，散了席便回西院。”
“我生過一場病，燒了三天，青禾去請你，你說陸姑娘也在病中，兩頭顧不過來，讓我先請府醫看著。”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無意怪你，”我說，“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走，不是一時意氣。”
他沉默了很久，末了說了句：“我會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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