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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涼了下來,楝花早落盡了,枝頭只剩光禿禿的莢果。
為了常平倉的供糧生意,謝行之來過鋪子裡兩回。
一次是實地查驗糧食品類,另一次是來敲定契約。
他穿著一身沒有繁複暗紋的月白直裰,袖口總是乾乾淨淨。
沒有官家人的架子,也不輕視女流,商談時條理分明,利落果斷。
我遞出沈家糧鋪的渠道與底價,他看過後只略作沉吟,便敲定了條款。
與聰明人打交道,實在是件痛快的事。
不用提防什麼文字陷阱,也不用字斟句酌地去揣測人心。
契約落定的那天,青禾端茶送客後,笑眯眯地說:“這位謝大人,行事真是光明磊落,讓人打心底裡覺得踏實。”
我看著桌上那份印著官印的契書,心裡確實比過去三年都要踏實。
掙在自己手裡的銀錢,和握在自己手裡的底氣,比什麼都強。
訊息還沒傳開,裴家那邊先出了動靜。
青禾從舊相識口中聽說,裴風凌去了宗祠,看到長明燈的位置空著,問了管事才知道那盞燈被我帶走了。
管事說少爺站在燈架前頭站了許久,後來一個人去了正院。
正院裡陸雲薇已經住了兩個月。
她把我種的楝花拔了,窗紗換成了鵝黃色的,桌上的茶具也換了一套。
裴風凌走進去,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就出來了。
據說他那天沒去西院。
可他也沒來找我。
九月底,鋪子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陸雲薇身邊的丫鬟碧桃,提著一隻食盒,說是陸姑娘讓她送來的。
食盒裡是一碟桂花糕和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工整。
“沈姐姐安好,雲薇近來身子大好了許多,都是託了姐姐從前在府中調理飲食的方子。”
“聽聞姐姐在外頭生意興隆,雲薇替姐姐高興。裴家的事,姐姐儘可放心,雲薇會照顧好凌哥哥的。”
我把信遞給青禾。
青禾看了一眼,氣得手都在發抖:“這是來示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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