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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著調撥糧食、疏通商道，日子過得比在裴家時充實十倍。
十月中，裴家的三千兩白銀送到了鋪子上。
福伯親自押來的，銀票分作六張，碼得整整齊齊，另附了一封裴風凌的親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銀兩如數奉上，望你日後安好。”
連署名都只寫了“裴風凌”兩個字，像一封公文。
我收了銀票，沒回信。
倒是福伯臨走時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少夫人，少爺這些日子瘦了不少，夜裡常在書房坐到天亮。”
“有回老奴進去添燈油，瞧見他桌上攤著一本舊賬冊，是您從前在府裡記的那種。”
“翻到某一頁，上頭夾著一片幹楝花。”
我在裴家記賬有個習慣，會在每季賬目的末頁夾一片楝花瓣做記號。
春季用花苞，夏季用全開的花，秋冬用曬乾的。
他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麼這樣做。
如今倒翻出來看了。
“福伯，”我說，“那本賬冊是裴家的，該在裴家賬房裡，你拿回去吧，別讓陸姑娘看見了多想。”
福伯嘆著氣走了。
十一月初，常平倉的第二批供糧開始調運。
我去城東官倉驗貨，在倉門口遇見了謝行之。
他比我先到。
正站在廊下看糧袋的封籤，見了我也只是微微頷首：“沈東家來得早。”
“謝大人更早。”
他翻著入庫的單子，隨口問：“上回送來的那批粳米里，有幾袋底下摻了陳糧，沈東家可知道？”
我心頭一緊，接過單子細看。
果然有三袋的批次對不上，顯然是下面鋪子的掌櫃想貪點差價，偷偷換的。
“是手底下的人手腳不乾淨，我回去定嚴查，給大人一個交代。”
他沒追究，只說：“沈東家做事仔細，我信得過。不過幾袋的量，我已經讓人單獨挑出來換了，未曾上報。”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公事上這般遮掩，他可是擔了干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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