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的奏章終於到了。
「臣與周王,同母所生,手足情深。今聞其獲罪,流放遠地,臣心實痛。伏望陛下念親親之誼,寬宥其罪,俾得保全餘生。」
「周王素無大志,唯好醫術,日與藥石為伴。臣請陛下明察,勿為小人所欺。」
「放肆!放肆!」
殿內的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黃子澄匆匆趕來,撿起奏章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陛下息怒。」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你看看他寫的這是什麼!他是在罵朕!罵朕被小人矇蔽!」
黃子澄搖搖頭:「陛下,燕王越生氣,越說明臣等做對了。」
朱允效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陛下,燕王若是不痛不癢地上表說幾句場面話,那才可怕。那說明他城府深,能忍。可他寫這麼激烈的奏章,說明他被戳到痛處了。他越生氣,越說明削周王這一步走對了。周王是他的手足,削周王就是砍他的手。他疼了,他急了,他慌了。這是好事。」
朱允效聽完,漸漸平靜下來。
「黃師,你是說……燕王害怕了?」
「正是。陛下,燕王再強,也不過一藩王。朝廷削了他的手足,他除了罵幾句,還能怎樣?他敢反嗎?他不敢。他沒有藉口,也沒有實力。」
朱允蚊點點頭,但心裡還是不踏實。
「那朕怎麼回覆他?」
「陛下,不必回覆。晾著他。他寫他的,朝廷不回應。讓他自己琢磨去。」
朱允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就按黃師說的辦。」
燕王的奏章發出去以後,各地的藩王也得到了訊息。
大寧,寧王府。
寧王朱權今年二十一歲,是朱元璋的第十七子,封在大寧,手握八萬精兵,其中朵顏三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年紀不大,但心思縝密,在諸王中素有智囊之稱。
朱權嘆口氣,對王妃說道:「四哥現在真讓我想起大哥在的時候。」
「當年大哥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們這些弟弟,誰犯了錯,誰受了罰,大哥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我們求情。」
「大哥走了以後,我們這些弟弟,就散了。各人顧各人,誰也不管誰。四哥雖然是諸王之長,但他只是年齡大。功勞大,我們這些小的,跟他不熟,也不服他。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站出來了。他替周王說話,就是替所有藩王說話。從今以後,他就是我們真正的「大哥』了。」
王妃聽完,問道:「殿下,那您打算怎麼辦?」
朱權想了想:「上表。為周王求情。」
「殿下,您不怕朝廷……」
「怕什麼?孤又不是一個人。四哥在前面頂著,再說了,孤只是上表求情,又不是造反。朝廷還能把孤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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