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把往來簿和銀流水並排放在桌上。銀流水上記著支銀給郭福,往來簿上卻沒有代王府收到這筆銀子的記錄。
銀子從恆升號出去了,但沒有進代王府的公帳。
那這筆銀子,去哪兒了?
方敬把帳冊合上,長出一口氣。
「勇叔。」
「少爺。」
「明天一早,提審郭福。」
翌日,大堂上。
「郭福,昨晚睡得好嗎?」
郭福愣了一下:「回按院,小人……睡得還行。」
方敬笑了笑:「那就好。今天本院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
郭福點頭:「按院請問。」
方敬從案上拿起那張清單。
「郭福,從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到洪武三十年六月,你從恆升號支走了十六筆銀子,總計一千八百兩。這些銀子,是做什麼用的?」
「回按院,那些銀子是代王府莊子賣糧的糧款。小人經手收的,都交回府裡了。」
方敬看著他。
「交回府裡了?交給誰了?有沒有收條?」
郭福張了張嘴:「交給……交給長史司的帳房了。收條……收條小人沒留。都是自家人,用不著收條。」
方敬點點頭,從案上拿起恆升號的往來簿。
「本院查了恆升號的往來簿。往來簿上,恆升號付給代王府的購糧款,每年分兩次結算,由恆升號掌櫃親自送到長史司,長史司帳房簽收。每一筆都有收條,蓋著長史司的印。」
他把往來簿翻開,攤在桌上。
「但郭福,你經手的這一千八百兩銀子,往來簿上一筆都沒有。長史司的收條,也一張都沒有。」郭福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方敬又拿起魚鱗冊。
「本院再問你。石家堡那三百畝田,魚鱗冊上登記在恆升號名下。但買這些田的銀子,是你從恆升號支走的。你支走的銀子,名義上是代王府的購糧款。但實際上,代王府的公帳上根本沒有收到這筆銀子。」他把魚鱗冊。銀流水。往來簿三樣東西並排擺在桌上。
「郭福,本院問你。代王府的銀子,為什麼變成了恆升號的田?恆升號的田,為什麼由你代管?你一個代王府的管事,管的到底是代王府的莊子,還是恆升號的田?」
郭福跪在那裡,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方敬靠回椅背上,看著他。
「郭福,本院昨天跟你說過。你有一晚上的時間想清楚。現在天亮了。你想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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