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走了三天。
朱棣站在永平城頭,初冬的北風從曠野上刮過來,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兩隻手撐在城垛上,手背凍得發紅。
身後傳來腳步聲。道衍走到朱棣旁邊,雙手攏進袖子裡。
「殿下,你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敬之走的時候說,也許他會被扣下,但他覺得李景隆不會把他怎麼樣。」
「方探花有大智慧,既然已經有了預料,那就不會有危險。」
朱棣苦笑:「孤知道。但知道歸知道,不放心歸不放心。他替孤去冒險。孤要是連這點擔心都沒有,那孤還是人嗎?」
「殿下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打。才能不辜負方探花的苦心。」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缺援軍。」
道衍微笑。
「大寧。朵顏三衛。」
李景隆坐在帥帳裡,斥候剛剛送一份軍報。
「燕王主力已離北平,往永平方向東去。北平城內守軍不過萬餘,多為老弱。」
訊息已經確認過了。斥候在北平城東六十里處發現了燕軍大部隊行軍的痕跡,車轍。馬蹄印。灶坑,規模至少在三萬人以上。
「來人。」
親兵掀簾進來。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前軍。中軍。左軍。右軍,四營齊出,猛攻北平九門。」
北平城。
城牆的上的人換成了朱高熾,他站在城樓上,穿著厚厚的棉袍。
道衍在他身後,望著朱高熾,心裡有點奇怪:明明燕王三個兒子中,世子是身形。氣質最不像燕王的,但是此刻他沉著冷靜的淡定偏偏卻和燕王最為神似。
「世子,怕不怕?」
朱高熾想了想:「有點。」
「世子,第一撥攻城的,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三天後,南軍開始攻城。
天剛亮,號角聲就從南軍的大營裡傳出來,城牆上,燕軍的守卒們從垛口探出頭去,看見南軍的陣型正在緩緩展開。
近了。更近了。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放!」
指揮使的一聲令下,城牆上箭如雨下。數百支箭從垛口飛出去落在了南軍的陣型裡。盾牌擋住了大部分,但總有幾支箭從縫隙裡鑽進去,帶起幾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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