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女真的營地在斡難河支流的一片河谷裡,凍土還沒化,踩上去硬邦邦的。四周依然嚴寒。哈合察作為首領,帳子是整個營地裡最大的一頂,外面掛著十幾張曬乾了的狼皮。
他盤腿坐在厚氈上,面前的矮几上擺著羊腿和奶酒,他的手邊放著阿哈出送過來的信。
信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大概就是:「明軍這次來了五千人,打的是京營的旗號,領兵的是曹國公李景隆。此人雖有過敗績,但帶的是精兵。若海西部落在這時候跟他硬碰硬,未必能佔到便宜。」我建州這邊不會摻和你們的事,為了跟大明繼續打交道,我也會給他一點兵由李景隆轄制,但是你放心,我派出去的都是老弱殘兵,也只是會出工不出力。
但也勸你一句,如果不想被明軍盯上,就暫時避一避。讓一個無關緊要的部落留在原地,讓明軍打一仗,他們有了戰果,自然就會收兵。等他們走了,你再回來,誰也攔不住你。」
哈合察心中憤憤:這幫漢人,佔了最溫暖的地方,最適宜耕種的土地,我們女真人快活不下去了,才去搶掠一番,現在居然要來剿滅我們?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但是沒辦法,五千精銳,絕對不是海西女真現在能碰瓷的。
他猶豫半天,走出帳外,門口一個半大孩子正在射箭,看樣子最多也就十四五歲。
「穆昆達!你怎麼還沒睡?」哈合察呼喚道。
「都孛堇,我阿瑪瘸了,下次打仗可能我要上,所以我要加緊練習弓箭!」
「好孩子,交給你一個任務,你騎上你阿爸的馬,幫我到孔珠勒根部落,把烏爾古額真叫來。」都孛堇。額真,都是首領的意思,甚至一直運用到後世,如八旗制度裡的「牛錄額真」。
女真此時尚屬部落,幾乎沒有尊卑之分,穆昆達也不行禮道別,直接收齊弓箭就走向馬廄。孔珠勒根部落駐紮在三十里外的一條河邊,部落不算很大,六百多個能騎馬的男人,加上老弱婦孺,總共不到兩千人。他們住的是半地穴式的帳篷,條件簡陋,冬天冷得連火都燒不旺。
烏爾古是部落首領,但是部落聯盟的大首領哈合察都孛堇召喚,他也不敢怠慢。立刻跟著穆昆達一起騎馬來到了哈合察的部落。
烏爾古進帳之後,哈合察也沒廢話:「明軍來了。」
烏爾古點點頭:「我知道。都傳開了。」
哈合察道:「你留在原地,頂一下。等明軍開始攻打你的時候,你在前面拖住他們,我在後面繞過去,包他們的後路。到時候前後夾擊,明軍就是插翅也難飛。」
烏爾古趕快搖頭:「我們部落總共六百多個男人。明軍有五千人。都孛堇,我們打不過明軍!」哈合察寬慰:「我又沒說讓你正面跟他們打。你只要頂住一天就夠了。一天之後,我帶人從後面殺出來,明軍腹背受敵,自然會退。」
烏爾古還在猶豫,哪怕就一天,部落裡的男人得死多少?
哈合察見他沒有說話,也知道不能讓他白送死,於是道:「我不會讓你白白出力的。事成之後,我補你牛羊各三百頭。上次搶到的漢人女子,這次你帶回去二十個。烏爾古德奧(弟弟),幫幫忙吧!」說完,哈合察還遞給烏爾古一壺酒。
烏爾古見哈合察如此懇求,糾結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酒壺一飲而盡:「好。」
哈合察大喜:「好,我馬上叫人先把那些漢人女子送去,也許今晚都能懷孕,說不定孔珠勒根部落十個月後還會更加強大呢?」
夜晚
烏爾古回到自己帳篷,一個漢人女子背對著門口坐在角落的地毯上,頭髮散亂,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烏爾古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掰過她的下巴看了一眼。挺滿意,然後伸手解開了她的衣帶,動作粗暴。
這女人不錯,像是生養過的。
那個漢人女子閉著眼睛,表情麻木,像是已經習慣了。
事後,烏爾古坐起身來,隨手拿過羊皮水囊灌了一口,天氣依然寒冷,他凍得一縮,趕忙披上外衣,抱怨道:「我們在這等死,哈合察倒是聰明,在雙岔河那邊烤火。」
那個漢人女子依然背對著他躺著,動也沒動。
李景隆的大營外,阿哈出派來的一批老弱殘兵已經在那裡等了一整天了。這批人大概有三百多個,騎的多數是瘦馬,拿的兵器大多是自制的獵叉和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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