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也不說話。
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空曠壓抑的房間裡被放大。光線從門口斜射進來,僅能照亮前方几步,更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昏暗,似擇人慾噬的巨口。
早先的意外跌落,今日的特意點名,兩人的單獨行動。
任拓的沉默,緊跟的腳步,冰冷的眼神……
李昊慢慢摸索向前,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身後任拓的每一絲動靜——呼吸的節奏,腳步的停頓。在逼仄的空間裡,對方堵住了通道,自己幾乎無處可逃。
終於,藉著門口那點可憐的光向前摸索,直到裡間,昏暗的輪廓逐漸清晰。
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兒,臉色慘白如紙,模樣瘦削,不算漂亮。間色裙外裹著不合身的小襖,靜靜躺在靠牆的位置,一動不動。
她是被凍死的。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居所,靠牆壁的人存活率會明顯降低。
花一樣的年紀,可惜了……
李昊很感慨,卻壓下心中觸動,似當年在學校看著一位位大體老師。
走到那女孩兒的前面,背對著任拓站定。他能感知到身後的目光,此刻像針一樣紮在背上。突然,李昊開口說話,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任大哥,謝謝你!」
身後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有些慌亂。李昊回頭時,看到任拓正探手入懷,動作突兀地停住,臉上是一閃而過的錯愕與古怪,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掩蓋。
「你謝我什麼?」聲音沙啞,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月初我是與任大哥一起去做活,結果跌傷腦袋。若非是任大哥救我,我怕早已命喪黃泉。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豈能不謝?」
「呵……不用謝我,你不記得跌落前的事了?」
「一點也想不起了,但為人在世,『恩必報,債必償』。」說著,李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任拓,「些許謝儀,還望任大哥不要嫌棄。」
任拓審慎地接過,開啟一看,眼前一亮,緩緩嚥了咽口水。
「這……你從何而來?」
「任大哥莫要多問,快些吃掉,被那姓田的發現可就不美。」
「可……可這……」
「搬屍這事多是晦氣,他急切間不會過來,快吃吧,我替你遮掩。」
任拓深深看了李昊一眼,似乎在做什麼權衡猶豫。
隨後,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土床沿上,隨便擦了擦手,離那屍體遠些,大口咀嚼起來。布包中有三張餅。兩顆蛋,他吃得很快,布包飛速見底,他絲毫沒打算留。
「好吃麼?」李昊面帶關切。
任拓沒有回應,而是一口氣吃完,最後將所有殘渣都倒進嘴裡。隨後,他才滿足地嘆了口氣,對李昊道,「嘿,好久沒能吃這麼飽了。吃飽了……」
他站起身,丟掉包布,從懷裡掏出一節磨光。磨尖的骨頭。
」。啊人殺好才「:道笑獰拓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