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承幹無事?」
「兒無事!」
「請殿下止步。」
崇教偏殿,看著漸行漸近的長孫氏,李昊果斷開口勸阻,同時再度抬起了骨匕。如果說李懷瑾的出現已讓他眼前一亮,眼前的長孫皇后則更是讓他目眩神迷。
顏值上或許少女更勝一籌,可氣度上皇后著實一騎絕塵。
鳳眸含威,雲鬢綴金,宮裝逶迤於地。儀態端莊。五官明豔,顯得風姿綽約。
眼見骨匕抵近李承乾的脖頸,長孫氏於五步開外站住腳,自顧自地斂衽,正座於席上。宮裝大袖輕輕舒展,袖中的障刀則被她悄然按在腿上,儀態萬方。
李承幹見她抵達後就顯得格外興奮,再度「蛄蛹」著想要過去,卻是被李昊死死按住。直到長孫氏抬起手,衝李承幹虛空按了按,這倒黴孩子才跟著安靜下來。
李昊點頭作禮,以示告歉:「勞殿下憂心,在下實在過意不去。可此番情非得已,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殿下諒解。」他頓了頓,道:「在下只求與陛下一晤。」
長孫氏盯著他問:「你有何想說的,不妨與我說來。為何一定要見陛下?」
「在下想求活命。」
「與我說,未嘗不能活命。」
李昊搖搖頭:「在下挾持太子,已是『謀大逆』之罪,不允八議,大赦亦不得免。而殿下乃是賢后,知進退。明得失。不會輕言亂法。故而,說了亦是無用。」
長孫氏明顯愣了愣。
少年條理清楚。處事幹練,絕非襄城所說的「亡命之徒」。這等人物,她怎會從來都沒聽說過?她看著李昊一臉疑惑,許久後朱唇輕啟:「你,到底是何許人?」
長樂門,小院內。
長孫無忌蹙眉看著剛被解救的李懷瑾,奇怪問道:「女郎是說,那人不過一介奚官奴?」李懷瑾點點頭,恭敬道:「此人妾早前也曾見過一面,確是奚官奴無疑。」
長孫無忌觀察著李懷瑾的表情,繼而追問:「如此,女郎的衣裳。魚符因何被他所得?他又為何去了東宮?」李懷瑾訝異一聲,奇怪道:「他要返回奚官局啊!」
說話時,李懷瑾顯得一臉無辜。懵懂,「與東宮何干?」
長孫無忌:「那人是說……他要返回奚官局?」
李懷瑾點了點頭,趕忙解釋:「此人突然翻越圍牆而入,那時妾正在院中徜徉,被他以兇器威脅。他說正在被奚官局內的兇徒追殺,要去尋奚官丞汪明問個清楚。」
「哦?」長孫無忌眉頭挑了挑,「故而,是女郎主動將衣裳。魚符遞給他的?」李懷瑾點點頭,「妾怕他傷及母妃與姊妹,他又許諾不會犯上作亂,這才……」
長孫無忌不置可否,陷入長考。這時,一旁的鄭觀音終於忍耐不住,一把將李懷瑾攬在懷裡,語帶不滿地低聲告問:「上黨公,小女驚魂未定,可否讓她稍作歇息?」
李懷瑾依偎在鄭觀音懷中,表現得緊張。不安。後怕俱是恰到好處。
長孫無忌又深深看了李懷瑾一眼,這才叉手行禮,「當然,請恕無忌多有得罪。」隨後,他帶著程處默。李惠然及內侍省的內常侍離開長樂小院,卻並未走遠。
長孫無忌再命程處默去將監門府甲士喚來,仔細詢問了對方是如何帶著「李懷瑾」去到東宮的,隨後才喃喃低語:「處變不驚,臨危不亂……此子好心性啊。」
程處默顯得愈發焦急:「我說長孫公,快去崇教殿吧,還在此處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