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書信招攬這種事要分時機,也要分人。
曹操不行,那對太史慈有恩的孔北海呢?有過應邀之恩的劉玄德呢?若是二人一同寫下書信,以當歸相邀,且恰好是在太史慈失意不得重用,又沒有遇到孫策的時候呢?
許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劉備神情大動,他立馬意識到,許朔絕對不是忽然想到太史慈才來告知,恐怕一開始,他布這一局的重心就是太史子義,所以才會說,「努力促成以策萬全」,眼下局勢已鋪陳好,能不能將人收歸,便看天意了。
於是劉使君沒有任何遲疑,立即動身去拜訪孔融。
……
揚州曲阿。
劉繇帶人巡江請而回,卸甲之後正待喝水,帳內高士許劭早在等待。
「正禮,徐州有檄文一卷。書信一封送來,乃是新任州牧劉備遣使相送。」
「劉備?」劉繇八字鬍。大鼻子,眼窩較深。神情有兇光,因樣貌在軍中便得威嚴,聞言冷笑道:「難道找我求援來了?他雖然與我同為漢室宗親,可是素無來往,此人自青州兵敗逃往徐州,又得徐州推舉治此亂局,但徐州四戰之地無險可守,遲早為曹。袁所破,不值得為友也。」
「不然,」慈眉善目的許劭拱手而言,音聲渾厚如甕,深入人心:「正禮此言差矣,劉備任平原相時素來有仁德之名,受百姓愛戴,南下鄉民豪族多有誇讚;況且此人棄公孫瓚而去並非兵敗無能,而是公孫瓚失仁義,諸侯當共討之。」
許劭一邊說,一邊將罪己告書簡,檄文以及劉備的私信交給劉繇,見他看了之後神色逐漸凝重,才微微點頭,長嘆了口氣。
「數月之前,袁術見陶謙病重,便自封徐州伯,準備入駐徐州,可是陶恭祖卻將徐州託付給了劉玄德,二人必有嫌隙,袁術狹私善嫉,豈有不報此仇之理?而且笮融之事,又是陶恭祖罪己告書中所言——」
「想來,這笮融真是反覆小人,如今將秣陵交給他實是不妥。恐此人會再叛尊駕而後劫掠丹陽境內,轉投袁術,不如趁此檄文之故,邀笮融來曲阿質問,他若是肯來倒還可諒解,若是拖沓稱病。或是立刻扼守道路,便可知其心也。」
「笮融之事,尊駕給劉使君一些便利,便可結交此英豪,在徐州亦可有助力,若他能將徐州之亂平定,不正好可相助尊駕抵禦袁術?亂世之中,劉氏宗親互為抵背,如何不可?」
劉繇聽見最後一句話時愣住了片刻,因為劉備寫來的私信也恰好在談及這句話,此刻名士許劭也這麼說,大家終究是宗親,又沒什麼仇怨,聯手於大江之西東,未嘗不是美談。
「先生所言極是,我這就命人去將笮融。薛禮請來曲阿,問清此事給劉徐州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帳內有一臂膀精壯修長,儀表堂堂的高大麴軍候站出來請命:「使君,笮融兇惡,末將可擔此任。」
「子義,區區小事何勞你親自動身,我知笮融為人兇險,難道我帳下無人乎?」劉繇笑著走過去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談笑間叫來了部將朱皓,命他自軍中挑選一屯軍士前去差遣笮融。薛禮過來便是。
太史慈見狀神情微微動搖,但是卻沒說什麼。
他請戰不得,帶兵卒回到營地,照常安排值守之事,未見有何怨言,但隨行的小將都看得出來曲軍候心情已經不佳了。
走過演武場時,太史慈見有一群兵士正在練射,那箭靶子離他估計有七八十步,一時心情煩悶,伸手問身旁的副手要來硬弓,張弓搭箭連珠射出,箭箭皆中,且深入靶中。
遠處的軍士傳來一片喝彩,但是太史慈身邊的人卻感覺到一股鬱結難舒的氣氛,不敢開口只敢在內心敬佩,便站在他身後尷尬的揮手,叫遠處的人噤聲。
太史慈回到帳中坐下,四周安靜下來後不免心思浮動,一時間腦海中又浮現那個雙臂及膝。雙耳招風的劉使君來,那時自己求到平原,人家丟下公務來見,又立刻率軍去北海解救孔君。
如此雷厲風行,不顧生死,又怎麼不算英豪呢?
早知,當初劉使君招攬時,留在他身邊觀察一段時日也好……太史慈的心中忽然冒出了這種想法,可惜,當初因事婉拒,如今又怎麼好再去投奔?
我在劉刺史這裡不受重視,一身勇武不能施展,蹉跎歲月,不知何時能在這亂世立功,大丈夫當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難道要在曲阿輕騎偵視,為斥候耶?
正是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有個小將快步走了進來,將一個包裹從懷中取出,遞上道:「太史隊率,這是方才來使趁無人時,請我交託與你,說是故人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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