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玄武電池的技術預覽發出去之後，王東來的辦公室就沒消停過。
先是國內外車企的採購總監們透過各種渠道打聽洽談會的具體日期，然後是智慧手機品牌的產品副總們試探性地詢問一代電池的降價空間，再後來連儲能行業的人都找上門來了。
西北那邊幾家大型光伏電站的運營方，直接託關係找到了銀河能源的銷售部，問能不能優先供貨。
廖慶豐每天抱著一摞檔案進進出出，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疲憊，眼白上掛著沒消乾淨的紅血絲。
但王東來這幾天沒有見任何企業的人。
他把所有商務洽談都推給了廖慶豐，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審閱神農計劃的第二階段田間實驗方案，偶爾抬頭看看窗外唐皇城工地上轉動的塔吊。
他已經把條件擺出去了，二代電池的技術資料、一代電池的降價預期、產能規劃的大致方向，現在要做的是等。
等市場把這份震撼消化掉，等各家企業的預期自我發酵到足夠的熱度，然後再坐到談判桌前。
然而有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辦公室。
電話是唐都市吳青松打來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東來同志，京城有幾位同志過來，想要就儲能和玄武電池合作的事情當面跟你聊聊，方便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什麼意外。
王東來放下電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叫來了廖慶豐：“把二代電池在儲能端的實測資料整理一份，下午要用。”
至於會議室、茶水、座次安排，他沒有交代，廖慶豐也沒有多問。
跟了王東來這麼多年，廖慶豐太清楚這個老闆接人待物的方式。
朋友來了有好酒，談合作的按合同來，道德綁架的直接請出去。
這份底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一個又一個全球領先的技術作為底牌催生出來的。
下午，銀河科技總部頂樓的會客室。
王東來提前五分鐘就站在了電梯口。
門一開，第一個走出來的自然是吳青松，唐都市作為他的主場，銀河科技又是唐都市乃至於秦省發展的核心發動機，但凡是銀河科技有點事他都不會缺席。
更何況是這次的合作，來的人是京城發改單位帶頭，還有電力部門，都是強勢部門，合作的時候，有他在場，多少也要給一點面子。
兩人對視一眼，吳青松微微點頭，面帶笑意。
經過吳青松介紹，為首的是京城發改單位的副主任老周，剩下三位分別是國家電力部門的韓威，某央企新能源投資平臺的負責人孫總，還有一位是南方電力部門的副主任劉德海，主管儲能規劃和電網排程。
王東來注意到吳青松介紹劉德海時語氣比平時更謹慎，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恰好壓在“副主任”三個字上。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劉德海在吳青松心裡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笑著伸手跟劉德海握了一下，說了句“歡迎”。
會客室落座後，吳青松沒有說話，而是把現場交給了王東來以及周主任。
周主任也沒有繞彎子：“東來，實話說，我們是衝著二代玄武電池來的。一代電池的效能我們已經很清楚了，西北幾個光伏和風電基地的儲能試點專案用的就是你們的玄武電池，去年全年執行資料非常好，充放電效率、迴圈壽命、低溫效能，都遠超我們之前用過的所有方案。”
他翻開面前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把幾頁關鍵資料推給王東來：“但也有些問題，儲能成本還是偏高，光伏加儲能的平準化度電成本比煤電還高出一截。如果我們想全面推進清潔電力替代化石能源，儲能這一塊的成本必須繼續往下壓。所以看到你們二代電池的技術預覽之後，我們幾個部門連夜開了個會，想當面跟你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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