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反應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但王東來看到了，看得很清楚。
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馬斯拉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目前全球動力電池的平均價格還遠高於這個水平，如果玄武電池真能降到這個水平，意味著搭載玄武電池的電動車在成本上會有極大的競爭優勢，而同級別還用著傳統電池的車型，到時候恐怕連降價都追不回來。
特斯拉的魔都工廠，正是生產走量車型的市場核心堡壘。
這座工廠從選址到投產，每一步都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
但現在，它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繼續用自己的電池，成本競爭力和效能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全面切換到玄武電池，成本的上漲也會擠壓利潤空間。
留也不是，賣也不是。
馬斯拉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擊著膝蓋，那雙被全球科技媒體形容為“能看穿未來”的眼睛，此刻正在飛速地計算。
他在算另一筆賬，比電池價格更深的賬。
魔都工廠是他親手推起來的專案，從談判到奠基，從產線除錯到量產爬坡，每一步都凝聚了他對華國市場的野心。
但現在，這座工廠面臨的不是競爭對手，而是產業鏈邏輯的重塑。
如果玄武電池真如王東來所說的那樣，產能翻幾倍、價格持續下探，那魔都工廠繼續保留自有電池產線的意義就會越來越小。
與其坐等貶值，不如把它變成一個資產。
一個可以用來交換更有價值的東西的資產！
他端起咖啡杯，才發現咖啡已經涼透了。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讓他的思路更清晰。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抬起頭看著王東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只是這次從容裡藏著的不是試探，而是決定。
“王總，魔都工廠是我的心血。從動工到現在，它是特斯拉全球效率最高的工廠，也是打通華國市場的關鍵樞紐。”
“但現在我坦率地說，它的結構性優勢正在被你的電池成本曲線削弱。如果未來的趨勢是你剛才描述的那樣，那魔都工廠繼續用自有電池的意義會越來越小。”
“與其讓它在產業邏輯的擠壓下慢慢貶值，不如我來重新定義它的價值。我們都不喜歡拐彎抹角，在這件事情上，你有沒有興趣？”
王東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沒有太大的反應，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些，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龍井又喝了一口。
他等的就是這個，或者說，他剛才故意把電池降價的長期趨勢甩出來，就是在等馬斯拉主動開口提魔都工廠，但他也沒有立刻亮出底牌。
“你開個價。”
王東來放下茶杯，語氣像是在詢價一塊地皮。
馬斯拉伸出三根手指，不是三億，而是漲價三成。
“魔都工廠的完整資產包，土地、廠房、裝置、供應鏈，總估值遠不止你給出的價格。但我不會按原價賣，在合理的價格之上，溢價三成。”
“魔都的價值不只是一座工廠，它是特斯拉在華國本土化能力的象徵。你買的不只是產線，是這個戰略位置。”
“相信我，魔都工廠的完整資產，土地、廠房、裝置、供應鏈網路，總價值遠超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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