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結束後第三天，王東來返回唐都的行程剛落地，顧淮之那邊就把一份標註著“內部參考·限閱”的電子版協議初稿發到了他的加密郵箱裡。
魔都市方面的工作效率比預想中還要快，環衛承包合同的框架條款、綠色通道的實施方案、銀河能源與銀河生物產業鏈落地的用地指標預審意見，三份檔案整整齊齊地碼在附件欄裡，每份檔案的最後一頁都蓋著市委辦公廳的電子簽章。
顧淮之在郵件正文裡寫了一行簡短的備註：“對方要求十個工作日內完成最終文字的對接確認，節奏推得很緊。”
王東來在車裡用平板把檔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回覆了兩個字：“安排。”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特斯拉那邊也沒有閒著。
馬斯克在股權轉讓正式公告發布後的當天就透過視訊會議連線了銀河科技的技術對接團隊，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FSD的感知演算法架構我已經讓團隊打包發過去了，目前瓶頸卡在複雜城市路況下的多目標軌跡預測模組上，十字路口無保護左轉的場景，我們的系統在處理對向車輛和行人的互動博弈時決策延遲經常超標。你們的自動駕駛域控制器和神經網路處理器能不能在算力層面把這個延遲砍掉？”
銀河科技自動駕駛事業部的技術負責人叫陸鳴，三十七歲，清華計算機系博士畢業，之前在北美一家頭部自動駕駛公司幹過好幾年感知演算法架構師，被王東來親自挖回來之後一直負責銀河自研的“天樞”自動駕駛平臺。
他接到馬斯克的影片連線時正在深城研發中心的模擬測試機房裡盯著最新一輪城市道路場景的模擬測試資料，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軌跡預測曲線像一團團彩色的毛線球。
他把耳機戴上，聽馬斯克說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直白語氣回答：“無保護左轉的互動博弈，本質上不是算力問題，是資料標註質量和模型架構的聯合最佳化問題。你們目前在用的這個圖神經網路在處理動態遮擋和遠距離小目標時的特徵提取能力不夠，感知層漏檢會導致下游軌跡預測模組的輸入本身就帶噪聲。”
“我的建議是，先把感知層的資料標註集清洗一遍，同步把天樞的感測器融合演算法接入你們北美的高精地圖測繪資料做遷移學習訓練，看看泛化誤差能壓到多少。”
馬斯克在螢幕那頭用筆輕輕敲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快速心算什麼。
過了片刻，他忽然把筆往桌上一扔，嘴角那個標誌性的笑容終於重新浮現了出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資料加上你們的演算法，能在一次訓練迭代裡把延遲壓到三位數毫秒以內？”
“保守估計，三位數以內沒問題。如果遷移學習的效果比預期好，甚至可以壓到兩位數。”陸鳴的回答沒有任何修飾，但每個數字都帶著工程師特有的謹慎餘量。
“成交。”
馬斯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技術討論，然後話鋒一轉，切換到商業運作模式。
“但我需要你們加快向量資料庫和知識引擎的部署速度，讓我們的FSD系統在具備更高決策質量的同時，資料同步的速度也提上來。我計劃在兩個月後的特斯拉AI Day上展示這個合作研發的第一階段成果。能不能出demo？”
陸鳴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測試進度條，心算了一下時間，然後給了個肯定答覆。
兩天之後，銀河科技和特斯拉聯合釋出了一份簡短的官方宣告，措辭經過了雙方法務團隊好幾輪的反覆打磨，最終版本只有寥寥數語，但每一句都分量十足。
宣告核心內容為：雙方達成戰略合作協議，銀河科技將為特斯拉全球車型提供深度技術支援，特斯拉全線產品將深度融合銀河科技的軟硬體技術成果，共同推動全球智慧電動汽車產業的技術創新與變革。
這份宣告一發布，輿論場和資本市場的反應幾乎同步炸開了。
先炸的是資本市場。
特斯拉股價在訊息釋出當天來了個跳空高開，盤中最高衝到將近十個點的漲幅，收盤穩穩站上了歷史新高附近的位置。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在當天的研報裡極盡溢美之詞，摩根士丹利的首席汽車行業分析師在標題裡直接寫了“Game Changer”兩個詞，下面洋洋灑灑的正文裡反覆強調一個判斷：FSD此前遲遲未能落地的最後一道技術天花板正在被拆除，馬斯克終於找到了能幫他完成最後一塊拼圖的人。
而拆掉這道天花板的人不在矽谷，在唐都！
德意志銀行的報告則從另一個角度切入：銀河科技透過這次合作拿下了特斯拉全球車型的技術標準制定權，這意味著未來若干年內，特斯拉的每一輛車都將成為銀河科技技術輸出的移動展臺，兩家公司將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度產業協同關係，這種關係將重新定義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的競爭格局。
德國汽車三巨頭的反應最為直接。
據《明週刊》援引大眾集團內部人士的訊息稱，大眾CEO奧博穆在內部高管會議上被監事會成員當面質問：“為什麼和銀河科技籤全球車型繫結協議的是特斯拉而不是我們？”
奧博穆的回答沒有被公開，但據在場人士透露，他的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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