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我爺爺現在已經不認識我了，求求你們讓我能把他從那個黑洞里拉回來。”
還有人說：“我今年剛查出輕度認知障礙，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活著的時候忘了自己是誰。”
王東來看了一部分這些留言。
他沒有從頭看到尾，只看了一小部分，就關掉了螢幕，讓媧把報名者的情緒梳理和志願者初篩心理評估相關的流程整理出來。
“我說過，技術是用來救人的。現在開始做吧。”
楊清如接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臨床研究中心的監控螢幕前核對受試者篩選名單。
她摘掉無菌帽，頭髮已經被汗水濡溼了一半，眼睛裡卻亮得驚人。
她沒有說什麼大話，只是把名單往桌上一拍，對旁邊的幾位臨床協調員說：“按批次通知體檢，先篩老人身邊的一級家屬，再篩健康志願者。別把家屬放到太靠前，這次是健康人一期，要的是安全性不是療效。”
臨床試驗的推進速度比外界猜測的要快得多。
一方面是因為楊清如的團隊在過去幾個月裡把幾乎全部時間都花在了臨床前實驗和標準物質製備上，所有資料和檔案早就準備到了可以直接核查的程度。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相關部門的綠色通道審批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後面輕輕推著走。
這種速度在客觀上轉化成了巨大的社會期待。
幾乎每天都有記者守在銀河醫藥臨床研究中心所在的生物醫藥園門口，試圖拍到第一個入組受試者的背景。
有幾次楊清如從樓裡出來上園區班車，都要把口罩往上拉一拉混在人群裡才不被認出來。
十月的唐都已經進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
風從秦嶺北麓的山谷吹下來，帶著山裡早黃的銀杏和城市街邊新鋪透水磚中的水汽味道，清透乾爽。
天漢的崑崙米第一輪收割後的稻田已經按照銀河農業的規程翻墾完畢，一部分進入了冬季休耕養地週期，一部分開始播種綠肥作物。
百里秀在天漢待了很多天，帶著團隊採集不同田塊在首季高產之後的土壤碳氮比、微生物群落結構和微量元素變化，為下一季冬播試驗做準備。
他每天的工作日誌開頭都是同一句話：“今日田間觀察正常。”
王東來在唐都看到他的日誌簡訊時，通常只回一句：“注意休息。”
這一年的國慶假期，唐都的旅遊熱度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
鐘樓廣場、大唐不夜城、永寧門城牆景區全部出現了客流飽和，連帶著地鐵二號線和四號線的運營時間都延長到了凌晨。
遊客中有一半以上是專程而來，用直播平臺上的一個熱詞說叫“朝聖”。
他們有的去唐都交大門口拍照，有的去銀河科技總部的訪客中心領一張免費的參觀卡，有的去天漢的崑崙米種植基地外圍隔著圍欄看一眼那片已經收割但依然被保護得很好的稻田。
銀河科技總部的訪客中心每天限流進入，但排隊的人從早到晚不斷。
訪客中心裡最受歡迎的是一面全息投影牆，迴圈播放著超級水稻的宇宙起源動畫和靈樞分子結構的三維旋轉展示，參觀者站在牆前仰著臉，眼神敬畏而專注，像是站在一處剛剛被發現的文明遺址前面。
到了十月中旬，靈樞一期臨床試驗的首批四十八名健康受試者全部完成了第一輪給藥觀察。
這個數字出現在楊清如提交給王東來的週報裡，比預定的入組節奏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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