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話音頓了頓,補充道,“況且,拓跋宏若真如傳聞中那般驕傲,見我軍主力在幽州城外佈陣,必會急於搶功,率鐵浮屠首撲我軍側翼。落馬坡……將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餘滄海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位年僅十六歲的主公,不僅武道天賦驚世,用兵謀略亦遠超常人。
昨天一番部署,看似簡單,實則將敵我優劣、地形天時皆算盡,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敵人的痛處。
“只是……”
餘滄海看向方雲逸,欲言又止。
“餘老可是擔心隱藏在暗中的武尊?”
方雲逸瞭然。
“正是。”
餘滄海沉聲道,“東域皇朝既然派鐵浮屠而來,絕不可能只讓拓跋宏一個宗師領兵。其身邊必有武尊護衛,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還有大乾皇室那邊,趙凌霄至今未曾現身。玄雲宗的青霖、玄璣子,亦在宗門內虎視眈眈。”
“此戰,武尊層面的交鋒,恐怕比大軍廝殺更加兇險。”
方雲逸一笑,笑容中帶著些刺骨寒意。
“我巴不得他們都來。”
他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緩緩道,“烏山關那一戰,我斬趙鎮嶽、驚蟄,重創血屠、陰傀。此等戰績,足以讓任何武尊心生忌憚。”
“但忌憚歸忌憚,利益面前,總有人會鋌而走險。”他們若齊聚幽州,正好一網打盡。
“也省得我日後一個個去找。”
這話說得平淡,卻蘊含著滔天的自信與殺意。餘滄海心中一震,看著眼前少年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也許……主上真能做到。
便在此時,遠方天際,煙塵驟起。
午時將至,烈日當空。幽州城外,方圓三十里內,己是一片肅殺景象。
鎮北軍的大營依斷龍脊山勢而建,營牆高聳,壕溝縱深,三萬將士嚴陣以待。
營門處,血色“方”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下,方雲逸銀甲白袍,按劍而立。
東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同一條黃龍席捲而來。定東軍到了!
大軍如潮水般湧至幽州東郊五里處,開始紮營結陣。軍中旌旗如林,最中央一面赤紅色大旗上,繡著一個金色的“楊”字。
旗下一員老將,身披赤銅鎖子甲,頭戴鳳翅盔,胯下一匹棗紅馬,手持一杆丈八玄鐵槍。
此人看上去年約五十開外,面容剛毅,雙目如電,頜下三縷長髯隨風飄動,正是東境節度使、定東軍主帥——楊弘!
楊弘策馬來到陣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鎮北軍營寨,又望向幽州城頭,最終落在城外那座觸目驚心的屍山上。
“屍山築城……方雲逸,你好狠手段。”楊弘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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