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劃過馬腹相對脆弱的皮革與鎖子甲連線處,帶出一溜火星和血線,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徹底暴露,瞬間被飛來的幾支重箭射中面門。
鐵浮屠的衝鋒陣型在陷坑、烈火與斬馬隊的突襲下,好似徹底陷入混亂。
重甲的優勢,在此時失去速度與陷入近身纏鬥後,反而成為致命的累贅。
不斷有騎兵墜馬,一旦落地,那身沉重的甲冑便讓他們行動艱難,成為鎮北軍弓弩手和刀斧手重點照顧的目標。
然而,在坡道後方尚未進入陷阱區域、相對完整的鐵浮屠中軍處,獨孤雄與蕭淑雪凌空而立,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屠殺,臉上並無太多焦急之色。
“果然有伏兵。”蕭淑雪聲音清冷,眸光如冰湖般平靜,“方雲逸用兵,倒是繼承了方震天幾分虛實之道。可惜,他太小看我東域的情報,也太高估了這些尋常士卒的作用。”
獨孤雄眼中雷光隱現,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公主當真是神機妙算。”
“這伏兵盡出,正是時候。只是方雲逸那小子,真會為了這幾千伏兵親身犯險?”
“他會。”蕭淑雪說的斬釘截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而有些冰涼的弧度。
“根據我們得到的所有情報,此子雖殺伐果斷,卻有個致命的弱點——重情,尤其是對他麾下這些所謂的袍澤。”
“烏山關他為救那些已成廢物的老卒,不惜硬撼四位武尊佈下的大陣。”
“鷹嘴崖他更是因四萬將士戰死而悲怒立誓。此番我們以他部署的伏兵為餌,他又豈能坐視不管?”
蕭淑雪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虛空,望向幽州城外戰場的方向。
“況且,方雲逸如今是鎮北軍魂,是北境脊樑。若坐視麾下將士被圍殲而無動於衷,軍心必潰,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也將瓦解。所以,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必來!”
“至於這些鎮北軍”蕭淑雪瞥了一眼下方仍在拼死搏殺的陳烈部,美眸中閃過一絲淡漠的輕蔑。
“不過是靠著方雲逸一人武尊之威撐起的花架子罷了。”
“只要方雲逸他一死,所謂的鎮北軍,不過是一群失去頭狼的野犬而已,我東域鐵騎隨手可滅。甚至不必我們動手,大乾的軍隊和玄雲宗,自然會將其撕碎。”
獨孤雄點頭,獰笑道,“那就讓這伏兵再多掙扎片刻,流盡最後一滴血,把方雲逸的怒火和心神,都吸引過來!”
“有殷老隱匿在側,又有你我在此以逸待勞,再加上”他目光掃過遠處兩個極其隱蔽的方位,那裡氣息深沉如淵,若有若無。
“那兩位盟友,今日定叫這南域中的絕世天驕,隕落於此!”
他們二人之所以在伏兵出現後並未立刻雷霆出手掃平陳烈部,正是蕭淑雪的謀劃。
先鋒三千鐵浮屠,本就是誘餌!目的不僅是引出伏兵,更是要逼出方雲逸。
以鐵浮屠的犧牲和被困伏兵的慘狀,雙重刺激方雲逸,將他引至這落馬坡!
與此同時,坡頂密林指揮處,陳烈最初的興奮隨著戰局推進,逐漸被一股不安所取代。
斬馬隊的突襲固然造成鐵浮屠前鋒的混亂和可觀殺傷,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鐵浮屠中軍和後軍雖然出現騷動,卻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慌亂地前衝救援,反而在軍官的呼喝下,開始有層次地向後收縮陣型,並試圖向兩翼展開。
更重要的是,陳烈發現、在鐵浮屠一側還有兩道氣息非比尋常的身影,他們從始至終都冷冷看著,未曾對前方的屠殺進行任何干預。
這太反常了!既是主將,豈會坐視麾下最精銳的鐵浮屠被如此屠戮而無動於衷?
除非他們根本不在意這些前鋒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