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地,都在等待著這兩位恐怖存在的最終決斷。
而方雲逸,懸停在虛空之中,月白儒衫在血雨與寒風中獵獵翻卷。
他手中那柄戮天劍的暗金色紋路,在血雨的沖刷下依舊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看著那道盤膝坐在霧氣中的身影,又感知著聖教深處那道蒼老聲音傳來的方向,嘴角帶著一抹極為冰冷的弧度。
那就等。看看這兩位真正站在此界最頂端的存在……究竟會如何了斷今日這場殺伐。
“呵呵……天雪子,你這是在威脅吾?”
聖教深處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那原本淡漠如枯井的平靜,己經帶上一種如同刀鋒刮過鐵石般的冷意。
“你以為,你抬出彼岸封印來,吾便會投鼠忌器?”他微微一頓,聲音驟然拔高,好似道道驚雷般在虛空中炸裂開來………
“天雪子!”
這個名字如一塊萬鈞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讓在場所有人的心湖中掀起驚濤駭浪。
天雪宮初代老祖的本名,知者寥寥,敢當面首呼的人更是數萬年來一個都沒有。
而此刻,從聖教深處傳來的聲音,卻是如此坦蕩而冷厲地將其喊出。
“你莫要忘了,當年上古那一戰,打的天崩地裂,此界本源崩潰,億萬生靈在異族屠戮下險些化為齏粉。而你天雪宮、還有那些自命不凡的禁區,又都在做什麼?”
傳來的聲音猶如是一柄無形的利刃,剖開歲月的塵封,將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瘡疤血淋淋地撕開。
“吾等在前線浴血搏殺,聖教弟子屍骨堆積如山,連聖淵之下的封印都是以無數先輩的命填進去才勉強穩住。可你們呢?”
“你們龜縮在極北冰原、萬古荒原、各處禁區之內,對此界蒼生的哀嚎不聞不問,對億萬生靈的覆滅視若無睹。”
“吾等遭受到的背叛與臨陣倒戈,你天雪子不會說不知道吧?”
“那些在大戰中突然撤走防線的勢力,那些在關鍵時候反戈一擊的所謂盟友……”
“你們,與他們,又有何分別?”
傳來的聲音驟然變得更加冷厲,好似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颳過荒原,“你天雪子,還在吾面前提什麼封印?提什麼蒼生?”
“吾心早己寒,己死!”
“當真以為,吾會在乎這封印碎不碎?”
話音落下,整片虛空陷入一種死寂般的沉默。血雨還在不停地落下,天穹上那些因眾多強者隕落而凝聚的灰雲層翻湧不息,將聖教上空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悲慼的氛圍中。
銀白色霧氣中,天雪子那被霧氣遮掩的面容,好似終於浮現出一絲波瀾。
那波瀾極淡,如亙古不化的冰面下驟然湧起暗流,被冰層遮擋,看不真切,但氣息微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知到一絲異樣。
天雪子是真的沒有想到。
他本以為,聖教這些人,當年寧可戰至身死道消也要守護此界、守護蒼生、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是不可能改變的!
本以為,只要以封印為籌碼,這些人就一定會投鼠忌器,一定會做出退讓,一定會讓這件事以他天雪子預期的方向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