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失蹤的貴男2
除了這封信, 沈雲卿還有些欲言又止,姜禾接到他的暗示,用眼神回應、示意他稍安勿躁, 心中也好奇有什麼話連他的舅母鄒大人都不能聽。
好在姜禾派出去的人天黑前就回來了, 他們打聽到了,與鄒小郎一同消失的御僕名常巖,她並非僕籍, 只是鄒府那位年長御僕的徒兒, 入京後跟著她學習駕馭之術,故而一直在鄒府之外的民巷賃屋居住。
按理來說, 每日清晨她都會雷打不動到鄒府來學藝, 順便給師傅幫忙, 可常巖不僅今日早上沒來鄒府當差,秦典軍帶著王府的人去她家中瞧了, 也不見她人, 於是又問了同院的鄰里街坊,昨夜也沒人見她回去過。
“這常巖可念過學堂?”姜禾問秦典軍。那封勒索信還捏在姜禾手裡, 這是她們目前最大的線索,這裡頭的內容不同於家書等普通書信, 綁匪恐怕不會假於他人之手, 徒增風險。
秦典軍搖搖頭, “常巖到京城不滿一年, 平日裡也常常早出晚歸,與鄰里並不熟稔, 故而大家對她的底細也不甚清楚。不過我翻看過她的家中,並未見到過書籍筆墨等物。”
給常巖授課的那位御僕師傅也在場,是鄒大人令她過來接受問話的, 她見這個問題她能回答,於是適時上前作揖答話,“回稟幾位上官,常巖此人喜善言談,家中的僕役都曾聽她吹噓過,她幼時家中尚未落魄時,也曾上過好私塾,平日瞧她也是能識文斷字的。”
姜禾於是立刻將那封勒索信轉交給這位提供線索的年長御僕檢視,“勞煩您辨認,這是常巖的字跡嗎?”
“大王是懷疑,是那常什麼拐帶了我的男兒?”鄒大人心急如焚,即使只是猜測,也想求快點一個答案,心裡才能略微安穩些。
“只是一種可能罷了。”姜禾又不是神算神探,只不過這種弱勢群體失蹤的案子,大多是熟t人作案,或是有人裡應外合打配合。
否則鄒小郎一個深閨男子,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就那麼巧,少有的一次外出飲宴,還就剛好撞見了鄒家主夫韋氏提前離席這樣好的機會,人就失蹤了。當然,也有可能真是巧合,勒索者不過是隨機作案綁架貴男、謀取錢財,正好撞見了倒黴的常巖和鄒小郎,只不過事發在城內,這樣的可能性太小而已。
但年長的御僕慢慢搖了搖頭,面色有些猶疑不定,“似乎......不太像,哦,之前他還替我寫過家書,那字怎麼說呢,方正是方正,但沒這個俊。”
“家書呢,拿出來比對一番不就知道了。”既然常巖家中沒能找到她的筆墨字跡,那這僕役手中的家書就是目前唯一可以用來比對的證物了。沈雲卿少有地插話,失蹤的鄒淑與他雖然沒怎麼見過面、感情淡薄,但他們二人也算表兄弟,鄒大人於他又有大恩,沈雲卿心裡自然也是著急的。
“啊,家書,當然是寄回家了啊......”御僕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迷茫和無措。
問話的三人齊齊沉默,鄒大人暗道好險,情急犯蠢的差點就是她了,而犯蠢的本人此時恨不得原地鑽進地裡。
之後沈雲卿就沉默了許多,沒怎麼再開口說話。姜禾從御僕手中接回了那封勒索信,既然御僕提到了字跡風格,姜禾也就多心再看了幾眼。
的確,這上面的字跡風格小巧雋秀,若常巖只是幼時讀過私塾,那恐怕要後期勤加練習才行,只是秦朗說她家中並無書本紙墨,又與這一點相悖。
綜合御僕的證詞,可見這勒索信應該不是常巖所書,但若是悍匪歹徒、草莽之人所書,豈不更加不合常理。故而姜禾依舊傾向於熟人作案,只是還能有誰呢......
“鄒大人,我對你府上並不熟悉,為穩妥計,還請您帶秦典軍去府上各處查探一番,也好為今晚捉賊做好準備。”姜禾示意秦朗跟上鄒大人,鄒大人自然無不配合。
人都走了,姜禾這才看向沈雲卿,“說吧,剛剛還發現了什麼?”
沈雲卿本就不是張揚的性子,剛剛又在姜禾面前出了醜,一時反而拘束起來,不敢大膽發言了。
姜禾自然也看出來了,“雲卿,放心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沈雲卿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有些恍惚,有時候他都快忘記自己的本名了。雲清,好像又將他拉回了少時閨閣無憂的時光,那時候他的世界有一家之主的母親支撐,彷彿永遠風清雲淨。可一朝雲氏遭變,他僥倖逃脫,不得已接過了一切,全族所剩無幾的希望,也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多年來他從來不敢鬆懈片刻,就怕絲毫的脆弱會擊碎他的堅持。
沈雲卿恍惚地看著姜禾,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幾乎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她永遠是那樣鎮定自若、雲淡風輕,她的溫和、她的出言安慰讓沈雲卿突然感覺到了累,彷彿多年的苦痛一朝全部爆發,他的委屈終於有人可以訴說。
沈雲卿微紅了眼,躲閃著沒有讓姜禾瞧見,強裝堅強道,“是......我的確還有別的發現。”
說起正事,沈雲卿終於忍下情緒,面色轉而變得有些覆雜,“我在鄒淑的房中,還發現了一些話本、詩集、畫作,另外還有一妝奩,看位置是常用的,但裡頭卻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