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姬鳶疊代
姬鳶的腳步停在原地, 聽到身後女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甚至不敢回頭,更不敢與姜禾對視, 怕被她察覺到他的異樣。
慌亂之下, 姬鳶開始有些口不擇言,“對不起,對不起姜姐姐, 我不是故意的, 我喝了酒,我走錯了, 我......”話一齣口, 他自己也明白這謊話太蹩腳, 還未說完,就有些手足無措地選擇了落荒而逃。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 輕笑一聲。看他這副反應, 姜禾大抵就知道了姬鳶突然過來是為了什麼,也就沒再追著他不放, 饒過了這個臉皮薄的小男郎。
聽見人走遠了,初九利落地又從窗戶翻了回來, 手腳麻利地從榻上扛起那舞伎, 作勢又準備再翻出去。
“誒。”姜禾按著太陽穴, 有些無奈地叫住了初九, “從門走。”
向來愛走“捷徑”的初九隻好弱弱應下,有職業病的她有些不習慣地第一次走門把人扛了出去。
她肩上扛著個人, 剛好與過來找姜禾的典軍秦朗打了個照面。秦朗已經習慣大王身邊有這樣一群神秘人,她與初九如今也算點頭之交,對她從屋內出來不奇怪, 只是多看了一眼初九肩上扛的清涼舞男。
初九面上冷若冰霜,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很熱情,“你喜歡?送你!”初九向來認為男郎是很麻煩的生物,從來與其少有交集,正愁不知道怎麼處理舞男呢。
秦朗連連擺手,一邊後退了一步,“不了不了。”那舞男穿得清涼,她也就是順道多看了兩眼,但真論起來,她還是喜歡那種清純可人的鄰家小弟弟,像這種嘛......她這種普通女人可把握不住。
初九略有些可惜地搖搖頭,認命地扛起人走遠了。
秦朗撓了撓腦殼,她來其實是想問問大王,那個從水磨村順路捎過來的小男郎該怎麼處理。馮府的人安排住所的時候還以為他是王府的哪位侍夫,秦典軍心善,想著他到底是正經人家的男兒,被人誤會、壞了名聲也不美。
姜禾托腮思量了一番,“這件事讓沈雲卿去辦,讓他帶那男郎去軍營,投奔他的妹妹松柏。對了,可曾打聽出那松柏如今具體在何處,那裡的領兵者是何人?這些你都去打點著些,咱們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沈雲卿自小長在南州,身為後宅男眷,別的不說,馮瑞的正夫與他便是見過的。雖說他如今扮作女裝,但進城還是太冒險了,容易打草驚蛇。姜禾乾脆留了兒個人給他,讓他守在郊外。若她這邊臨時有什麼變故,沈雲卿也算是個策應。
但去軍營那樣的女人堆,沈雲卿一個男兒家到底還是不方便,姜禾再斟酌了片刻,還是不放心,於是將秦朗也遣了過去,“罷了,雲卿性子弱,你同他一起走一趟吧。你知道分寸,有什麼事你拿主意就是。”秦朗辦事,姜禾很放心。
待秦朗領命而去,姜禾可算是歇了下來,這一路旅途的確辛苦,她兒乎是沾到床就睡著了。
再說回姬鳶這邊。
姬鳶從姜禾房中落荒而逃,神態慌亂,一路嚇到了不少馮府的侍僕。姬鳶心裡本就有闇火,見這一個個“衣著清涼”的南州侍僕都敢小聲議論他,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看什麼看,不知羞恥!”
這話若是讓京城熟識的人聽到了,恐怕要嘖嘖稱奇,鳶公子竟然也有罵別人不知羞的一天。想他在京城時常常男扮女裝、出列女席,更與一眾京城世子王孫姐妹相稱,那時候他怎麼就沒想過,什麼叫作不知羞。
姬鳶心裡煩得很,將自己的袖口捏得緊緊的,不一會兒衣服就變得皺巴巴的。他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才為什麼要跑啊?沒道理啊。
他不是去興師問罪的嗎?跑什麼啊。姬鳶對著自己也惱怒起來,罵自己不爭氣。罵完後,心思又繞了個彎,可他又憑什麼去興師問罪呢?他是姜姐姐的誰啊?他明明什麼也不是......
他的心情又轉為沮喪,頭頂著兩片烏雲,頹喪地走進馮瑞的正夫給他準備的獨門獨院裡。
剛一進門,姬鳶就有些不行了,連日馬車顛簸,身體上的疲勞和心裡的難過讓他有些憋不住了,就要準備痛痛快快放聲大哭一場。
可他眼淚剛在眼窩裡打轉,就瞧見屋內走出來一個著實有些意想不到的人,姬鳶的聲音又驚又怒,“你怎麼會在這!”
馮瑞不是說這地方絕對清靜嗎?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姬鳶一時不知道是慌亂多一點,還是生氣多一點,他連忙把眼淚憋回去,暗罵這個賤僕怎麼這麼陰魂不散,真是惹人厭煩。
從屋內走出來的正是辛柏,他在這裡純屬意外。自從被馮府的人安排到這所小院後,辛柏先是去沐浴更衣,之後一直在安靜等待著主人回來。一路舟車勞頓,主人一定累壞了,辛柏其實也有些困了,卻還是強撐著精神,想等主人回來後為其松泛松泛筋骨,才好生安歇。
可他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期間多次起身到屋外遠眺期盼,這最後一次,就與姬鳶撞了個正著。
不同於現下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姬鳶,辛柏立刻就想明白了,應該是馮府的人錯將他當成了這位公子殿下的僕役。也是主人平日寵他,吃穿用度都與別人不同,看衣著,不像是尋常家僕,倒像是宮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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