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民間喜事
雖說帶內眷出行是為了掩人耳目, 但這一車的小男郎著實還是麻煩了些,也就沈雲卿這樣的男強人還算能頂得住點事兒,姜禾略感欣慰。
而收穫“好男人”點評的沈雲卿, 見姜禾將無助的辛柏和姬鳶護在身後, 他非但沒有羨慕,心中還莫名升起一種隱秘的自得與蔑視。也只有他,關鍵時刻才敢和大王站在一起, 共同面對風雨。
片刻後, 秦朗探路歸來匆匆回話,臉上還帶著些意外和困惑, “回稟大王, 前面有隊當地的農人, 看衣著裝扮,似乎是送親的隊伍。”
路遇成親的喜事, 本沒什麼不好的。只是......秦朗困惑的是, 按照姬氏王朝習俗,貴族成親因禮儀繁瑣, 從晨起便開始了,而普通百姓往往會在午後、最遲傍晚迎禮送親。這大晚上辦喜事的, 著實少見。難道是因為她們己經進入南州下屬的地界, 此地靠近南疆, 風俗有所不同?
姜禾聞言則恍然大悟, 原來她剛才聽到的聲音,是遠方傳來的敲鑼打鼓聲啊, 姜禾點頭,“讓路吧,大喜的日子, 緊著人家先行吧。”
鄉野土路,平坦卻不夠開闊。光是姜禾的這頂豪華馬車就幾乎佔滿了道,兩隊人相遇,必須得有人退讓到一旁,姜禾也無所謂先行,乾脆就成全了別人的美事。
秦朗應好,之後送親的隊伍很快就t從姜禾的馬車旁經過。姬鳶沒怎麼見過民間成親,有些好奇地撩開車簾探頭去瞧。
幾個精壯女子抬著送親的轎子,說是轎子,實際也就是披了紅布的大木箱加上了前後腿,演奏禮樂的樂師更是敷衍,連調都吹不齊,雜亂得有些吵鬧。姬鳶有些失望,興致缺缺地準備放下簾子。
突然,隊伍裡的一個長相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著實又嚇了姬鳶一跳。
男人臉上堆著笑,他見姜禾一行人人高馬壯、衣著不凡,上前頗有些殷勤地見禮,“見過各位大姥!您心腸仁厚、與民同樂,小的給您請安了!”男人是牽線搭橋的聘人,也曾出入過鄉里有頭有臉的人家,知道這些貴人喜歡聽吉祥話。他說完便伸出了手,等待賞賜。
車內的幾人哪見過這種場面,面面相覷,完全不知所圖,還是秦朗行走過江湖、見多識廣,她故意板著臉上前,握住了刀柄,高呵一聲,“放肆!”
那中年男人見狀,只能畏懼又失望地訕訕一笑,終於後退了幾步,“大姥恕罪,大姥恕罪,小的這就告退。”
話音剛落,姜禾捏了捏眉心,本以為此事己了,正準備吩咐繼續前行,沒想到外頭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是從送親隊伍的方向傳出來的。
這回輪到姜禾再次掀起車簾,問外頭的秦朗和那來討賞錢的男人,“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男人臉色閃過一瞬驚慌,但還是努力賠著笑,“沒什麼,約摸是咱們一幫老孃們手腳粗笨的,不小心磕了碰了一下,驚著您了,您多擔待。”
可似乎老天也在與他作對,姜禾得到答話,還未置可否,就見那抬著的轎子猛地一顫,發出瞭如剛才般一模一樣的悶響聲。
這下包括姜禾在內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也都察覺到了異常之處。中年男子的賠笑也僵在了臉上,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垮了下去。
車內,兩隻手同時搭了過來。姜禾瞧過去,姬鳶面露擔憂之色,看向那“花轎”;而沈雲卿則是朝著姜禾微微搖了搖頭。
姜禾明白他們二人的意思。
姬鳶性子是作,但到底接受過教育,仍心存良善。他直覺那花轎不對勁,這送親的隊伍也不對勁,心裡非常不安,希望姜禾能幫幫那花轎裡的可憐男郎。
而沈雲卿生性謹慎、思慮周全,他不想姜禾多管閒事。一則為私心,思鄉情切,他想盡快前往南州城,也能儘快為母親翻案、為雲氏洗雪冤屈。二則此處荒僻,沈雲卿並不清楚無相樓的存在,只看王府侍衛,理智計算一番,認為此時不宜正面起衝突。最穩妥的辦法是離開後再儘快報官,且這種事本就應由地方官府處理,大王此時若插手南州地界的事務,也容易引起警覺、打草驚蛇。
沈雲卿想說的道理姜禾自然都懂,但首先姜禾清楚自己人的實力,她們不可能輸。其次,事後報官是穩妥,但那時候恐怕黃花菜都涼了,姜禾想,再怎麼著都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她思慮的是救下人之後的事,她們現在還什麼都不清楚,不知曉其中原委,之後又該如何處置這些送親的人,又如何安置轎內的人呢?且小地方多老弱,若真動起手來,也束手束腳的,太麻煩。
“等等。”姜禾突然張口叫住了那聘人,在男人警覺的注視下,姜禾作出一派沒見過世面、不知世情險惡的良善模樣,“太晚了,我們準備找個歇腳的地方。這位叔伯可知前頭是什麼地方,周圍可有村店?有沒有落腳處?”
見男人臉上還有些猶疑,姜禾看向秦朗。秦朗會意,取出一錠白銀遞給男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面對天大的好處,男人不由得安慰自己,他不過是個送親幫忙的,有什麼可心虛害怕的?於是將方才的猶豫拋之腦後,選擇了鋌而走險,立刻眉開眼笑地接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