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雖然捨不得，可蕭肆還是匆匆離開了朝陽閣。
天氣陰沉，雨水撲簌簌落下來，夾雜著細碎的雪花，花都的初冬，比旁處都要冷。
水生連忙給他撐傘，蕭肆卻並不在意，大步朝書房而去。
不等到跟前，嘈雜的人聲已經傳了過來，遠遠看去，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雨已經大了，很快便打溼了衣衫，涼意便如同爬蟲一般鑽進了骨頭裡，可這群人卻連傘都顧不上打，人偶一般，戳在冬雨裡，滿臉都是悲慟。
蕭肆指尖一緊，林鐘刁盛徐邱……
阮家的七個姻親，除了梅家，其餘六家都來了。
自家女兒葬身火海，他們自然是要來討個說法的，只是人如此齊……
“殿下。”
陳最悄然出現，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蕭肆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她還真是不消停。”
陳最沉吟片刻，才低聲開口，話裡都是暗示，“滿門慘死，若是阮娘子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
水生一抖，慌忙低下了頭，他們說的，是阮娘子嗎？
蕭肆神情微頓，片刻後搖了搖頭，“不行，阮家滅門案滿城皆知，阮長離此時身死，只會物議如沸，隨泱就更脫不了身了。”
若是有人當街詢問，誰最想讓阮長離死，只怕是三歲稚童也會提起隨泱的名字。
當年抓姦的事鬧得實在是太大了，大的有些離譜。
蕭肆心裡一動，是啊，王府後宅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當真合理嗎？
若是高門之間議論幾句也就罷了，可事實卻是，民間百姓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心裡陡然生出一絲懷疑來。
卻不等他深究，就有人看見了他。
“殿下來了。”
邱大人開口，帶著一身溼氣朝他跑來，也不管地上的雨水，納頭便拜，“求殿下嚴查此事，莫讓小女枉死。”
“求殿下嚴查。”
其餘人紛紛跟上，鍾學士年邁，他是老來得女，很是喜愛，此時在巨大的悲痛之下，他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被人攙扶著一路走過來，不等到跟前就栽倒下去，伏在雨水裡失聲痛哭。
“小女無辜，求殿下做主，求殿下……”
水生連忙去攙扶，卻怎麼都扶不起來，倒是被哭聲感染得心有悽悽，也跟著紅了眼眶。
“諸位快快請起。”
蕭肆瞥了陳最一眼，對方迅速不見了影子，他這才上前一步，彎腰扶起鍾學士，神情難得溫和，甚至透出了幾分悲憫，“天冷風寒，諸位入內說話吧。”
他將人帶進書房，水生已經極有眼力見的送來了薑湯乾衣。
眼見眾人安頓下來，蕭肆斟酌著開口，“刑部已經勘驗過，牢房內並無外人進入的痕跡，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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