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沉悶又刺耳,聽得蕭肆都沉默下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再拿意外搪塞,就該引人懷疑了。
可是,若當真讓他們去查……
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這七家能輻射大半個朝堂,他固然能以勢壓人,可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看來,得另想辦法了。
只是不等他想出來,面前就烏壓壓跪了一群人。
“求殿下恩准,林侍郎調查此事,若當真只是個意外,臣等願一併解職,告老還鄉。”
眾人聲聲泣血,滿臉悲慼,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此時也該動容了。
可蕭肆卻控制不住地攥緊了拳頭。
眼下朝中缺人,這些人看似是為了給女兒討公道,所以不顧一切,寧肯舍官,可實際上,還是在威脅他。
他們知道,此時的朝廷,若是同時失去這些身在要職的官員,定會大亂。
蕭肆眼底一片陰鷙,他說過了,他最討厭別人威脅他。
可面上卻滿是悲憫,他唏噓一聲,“諸卿言重了,人命關天,本就是要嚴查的,本王會命刑部再查。”
他說著起身,親自彎腰去扶人。
手卻被一隻蒼老的手握住,他垂眸,對上了鍾學士渾濁紅腫的眼睛。
旁人此行,或許另有目的,但他,應該真的只是為了女兒。
他嗓音撕裂,顯然是哭壞了嗓子,“殿下此話當真?”
蕭肆微頓,自然地點頭,“君無戲言。”
“那臣就等一個公道。”
鍾學士沒有順著他的力道起身,反倒再次拜了下去。
蕭肆彎腰去扶,他卻執拗地不肯起身,直到三個頭磕完,他才掙扎著自己站起來,帶著一身溼衣,腳步蹣跚著走了。
他這一走,眾人也跟著退了下去。
看著他的背影,水生心裡很不是滋味。
老來喪子,人家慘事啊。
他忍不住看了眼蕭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此時竟也也帶了幾分晦澀,似是為這份父女情深所動容。
等人散乾淨了,他連忙也為蕭肆端上了一盞薑湯,“殿下,您暖暖身。”
蕭肆沒動,仍舊看著門外。
鍾學士的身影已經逐漸被雨幕遮掩,看不分明瞭,可他仍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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