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氣氛瞬間一鬆，眾人得了臺階，連忙拉住刁將軍，簇擁著他去了梅家。
蕭肆這才抬手揉了下額角，訊息來得還算是時候，至少沒讓他們真的當眾撕破臉。
若是當真到了那一步，他為了一句正統隱忍的這些年，就白費了。
“殿下，咱們是不是也去看看？”
陳最低聲開口，蕭肆擺擺手，“阮家一案交給了刑部，本王的內宅都沒安頓好，也不好插手。”
陳最應了一聲，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您說，梅氏能撐得住嗎？可要屬下去盯著？”
蕭肆沒有言語，腦海裡卻浮現出牢房裡，梅氏那副果敢模樣。
能當機立斷，以滿門為質相博，不止救了自己，也給了梅家一條生路，此等魄力，睿智，是梅家全族所不及的。
這樣的人，會撐不住嗎？
“不必了。”
他靠在鑾駕上，頭疼又湧了上來，方才強撐的精氣神也散了不少。
“回去吧。”
鑾駕當即折返。
“殿下。”
太傅忽然開口，鑾駕也跟著停下，蕭肆卻沒睜眼，不用想也知道，太傅不會說什麼好聽的。
“殿下，您說記得臣授課之恩，那您可還記得，最後一課是什麼？”
蕭肆怒極而笑，他果然不會說什麼好聽的。
最後一課，《史記·周本紀》。
“夫子，”
他還是睜開了眼睛，“本王不是周幽王，隨泱也不是褒姒，最重要的是，本王從不需要諸侯來救。”
董夫子低下了頭，沒再說話。
鑾駕再次行動起來，很快就消失在宮門前，身後的御書房裡，此時才有了動靜，小皇帝探頭看出來，輕聲喚他，“太傅？”
董太傅長嘆一聲，“陛下方才為何不挺身而出？”
小皇帝臉色一變，“太傅莫要害我，上次一事，朕險些丟了性命，如今自然要明哲保身……倒是你，方才提醒他做什麼？要他因為一個女人，得罪了滿朝文武才好呢，太傅，你莫不是有私心？”
太傅怔怔看著他，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皇帝年幼勢弱，不是什麼大事，可他這種性子，怎麼擔得起大任。
大周……危矣。
“這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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