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學士拳頭攥得咔吧作響，他本以為阮家世代勳貴，家風清正，卻不想竟然是這等狼窩虎穴，早知道，他絕不會為女兒選這樣一門親事。
阮家……死得好！
“臣是第一個見到梅家娘子的，她所言，與林侍郎別無二致，此事……是阮家自作孽，與人無尤。”
蕭肆緊繃的心驟然放鬆下來，這些人裡，他最擔心的就是鍾學士刨根究底，如今見他也被梅氏說服，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口氣一鬆下來，他的頭就沉得厲害，連面上的儀態都有些維持不住，不得不攥了攥手。
殷紅的血色瞬間浸透了白布，水生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眼睛瞬間睜大，卻不等說什麼，就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劇痛翻湧，他混沌的大腦總算清晰起來，精神也跟著振奮了些，“既然諸位愛卿都達成了共識，那此事就交由刑部全權處置吧，你們放心，此次他們出事，也有下獄的緣故，本王會與陛下商議，為他們追封名位。”
眾人連忙道謝，鍾學士大約又想起女兒屍身的慘狀，再次紅了眼睛。
蕭肆看了眼水生，水生會意，連忙上前，“鍾學士節哀，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讓人入土為安得好，也算是活著的人盡的一份心了。”
他說著攙扶著鍾學士往外走，其餘人也紛紛跟上，可眼看著就要離開書房了，鍾學士忽然一咬牙，轉身就朝著蕭肆跪了下去，“請殿下恩准，臣，想將小女接回鍾家安葬，她那夫婿早就遁入空門，實在是不該再和阮家有牽扯。”
眾人面露詫異，好端端的，怎麼忽然提起這一茬了？
“鍾老，侄女畢竟是外嫁女，此舉……”
“什麼外嫁女？！若非阮家那潑婦，我女兒怎麼會造此無妄之災？我就該……”
“鍾老息怒。”
水生聽出話頭不對，連忙打斷，額角冷汗都冒出來了，他雖然不知道內情，但能猜個七七八八，很清楚不能讓鍾學士繼續說下去，“雖然此次失火，都是阮家的過錯，但畢竟人死為大，若多說多言，倒顯得咱們刻薄了。”
讀書人最好名望，水生這話也算是切中了要害，鍾學士臉色幾次變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公公言之有理，內情不提也罷，還請殿下恩准。”
林侍郎狐疑地掃過鍾學士，眼底精光一閃，卻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下了頭。
“本王會斟酌，你且去吧。”
眾人這才退了下去。
蕭肆仰頭靠在椅子上，緊繃的神經總算可以放鬆些了，精神再也支撐不住，“我歇一歇，誰都不許打擾。”
“是。”
水生連忙退出去想要關門，一道尖銳的女聲忽然響起，“殿下救命啊，救命啊……”
水生眉頭一擰，這丫頭眼生得很，是哪個院子裡的？
但不管主子是誰，都不能如此放肆。
他快步迎了出去，厲聲呵斥，“住口，書房重地，豈是你能吵嚷的？你是哪裡伺候的？這般沒規矩？”
那丫頭瑟縮了一下，“奴婢是侍郎林家的，陪同夫人去探望阮娘子，卻不想一進青玉臺，就瞧見阮娘子被側妃所傷，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