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蕭肆一個箭步竄上來，捂住了她的嘴，“別說了，我不是真的想說出去，我只是不想讓你出去，我不想再讓你惹上麻煩……”
明明是他在威脅隨泱，可此時驚慌失措，渾身發抖的人也是他。
那麼不堪的事，那種屈辱，怎麼能傳出去……
隨泱卻渾然不覺，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拽下了他的手，隨即頭也不回地，朝府外跑去。
她所過之處，留下一地殷紅的腳印，那血紅的刺目，她那雙素來怕冷的腳，到底還是傷了。
蕭肆心頭一顫，抬腳追了上去。
因為得了吩咐，樓凜的屍首被單獨安置在刑部後院的客房裡，蒙著一層白布，雪白的髮絲垂下來，輕輕掃著地面。
隨泱慢慢掀開白布，蒼白的臉頰映入眼簾。
蕭肆沒有進去，靠門站著，他知道兩人需要獨處。
或許，隨泱痛哭一場就好了，哭這一場，就能邁過去這個檻了。
可隨泱卻安靜得過分，她站在屍體旁，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垂眸看著，像是不認識樓凜了一樣，看了許久許久，她才抬起手，輕輕撫上樓凜的臉頰。
一片冰涼。
人……原來能冷成這樣。
頭頂傳來瓜子的叫聲。
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明白樓凜怎麼忽然睡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臉蓋起來，它只知道一向對它很好很好的主人，今天忽然不理它了。
不管它怎麼叫喚，怎麼討好，他都沒有理它。
它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所以將自己最喜歡的石頭，亮閃閃的琉璃都叼了過來，試圖求得原諒。
可樓凜仍舊沒有理它。
隨泱顫抖著伸出手，試圖替樓凜理好髮絲，人都走了，總要齊整些。
可理著理著，她便再也忍不住，將人攏進了懷裡。
“觀雪……”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啊……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和你道別，連夢裡的相見，都沒來得及給你一個擁抱。
我好想你……
她將樓凜抱得更緊，可胸口都空得發疼，彷彿胸腔裡一直跳動著的那顆東西，被生生挖去了一樣。
或許，的確被挖走了。
這十年來一直支撐著她的東西，她的不捨，她的不甘，她的仇恨，都被挖走了。
……雪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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