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便起身進去更衣。
蕭肆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話裡的意思,卻只覺得荒謬。
只是夜半時分,來給隨泱診脈罷了,竟會被流言逼得解職……
怪不得那天隨泱不願意讓他傳召御醫,怪不得她連回京都要帶著這個小大夫……她是不是先前有過類似的經歷?
他竟從不知曉。
目光不自覺落在帳子上,卻已然瞧不見隨泱的身影了。
心頭火氣翻湧,卻找不到出處,他臉色越發猙獰,緩了好一會兒才他抬頭看向小大夫,“你叫什麼?”
小大夫嚇了一跳,猛地縮了下脖子,片刻後才結結巴巴開口,“草,草民……方芳。”
“方芳……”
蕭肆點點頭,“明日你便回御醫坊,任坊副。”
方芳呆住,方才來的坊副也愣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御醫坊的坊副並未空缺,是臣在任上……”
“你現在不是了。”
蕭肆聲音驟冷,一個本該懸壺濟世的大夫,不想著如何精進醫術,竟摻和流言,排擠同僚,這樣功利的人留在御醫坊,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亂子來。
坊副面如土色,癱軟在地,他只是趨利避害而已,怎麼就丟了差事……
可他不敢和蕭肆辯駁,只能狠狠瞪了方芳一眼,跌跌撞撞地走了。
方芳這才回神,結結巴巴開口,“殿,殿下,使不得……”
蕭肆瞥他一眼,他嘴邊的話頓時噎住,一聲都不敢再吭,縮著脖子,窩窩囊囊地退了下去。
蕭肆仰頭灌了口茶,心頭的火氣卻仍舊沒有平息。
他抬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生連忙阻攔,“殿下,這是隔夜的……”
話音未落,蕭肆已經灌了進去。
他不敢再勸,只能命人去換新得茶水來,見蕭肆似是有火氣,他特意命人送了涼茶,心裡盼著隨泱能趕緊梳妝完過來,好歹勸一勸蕭肆。
生氣的殿下,實在是有些駭人。
然而隨泱遲遲沒來,他耐不住性子,悄悄溜過去看了一眼,卻沒瞧見人,一打聽才知道,她已經去了前廳。
方才蕭肆一發作人,他都忘了,還有命婦要來拜訪。
他嘆了口氣,灰溜溜地回了後堂。
卻是一進門,就察覺到沉甸甸的目光壓在了自己身上,他瞬間僵在了門口,喉結一滾,他吞了下口水,顫巍巍抬頭,就對上了蕭肆滿是壓迫的目光。
他腿一軟,險些跪下去,“殿,殿下……”
蕭肆收回目光,又灌了一口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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