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回石谷尋戴驍的，可身體實在是到了強弩之末，一齣安塞城，便再也站不起來，蕭肆只得在草叢裡窩了一宿，第二天天亮之後，才回了石谷。
戴驍正帶著人到處翻找他，眼底都是血絲，神情看著有些猙獰。
蕭肆垂眸瞥了眼他的腿，見已經包紮好了，這才輕吐口氣，避開人群打了個呼哨。
不多時戴驍循聲找了過來，瞧見他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殿下，你沒事太好了，我找了一宿，沒找到你，還以為……”
他抱著蕭肆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蕭肆眉頭緊皺，滿臉嫌棄，等他不哭了，才將腿抽出來，“我得離開一段時間，你就留在關內養傷，西戎那邊不必去了，人暫時也不必找了。”
戴驍猛地抬頭，“殿下要去哪裡？軍中有叛徒，您不打算回去查嗎？”
“就是因為有叛徒，所以才更不能回去，你就說沒找到我。”
戴驍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卻並不贊同，他從地上爬起來，擰眉搖頭，“殿下，明明有更穩妥的辦法，為什麼非要這麼冒險？此舉的確能把人都引出來，可您失蹤本就會動搖軍心，萬一事態當真失控……”
“那就讓他們亂，”
蕭肆輕聲打斷了他的話，“光這裡亂還不夠，朝中一起亂才好呢。”
戴驍瞳孔一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遲遲說不出話來。
“這麼想剷除我……”
耳邊響起一聲輕笑，蕭肆眼底一片漠然，“那我當然，得成全他們。”
戴驍越發說不出話來，後心的汗毛卻一根根立了起來，他明白蕭肆的意思了。
朝堂看似安穩，可那是因為蕭肆這個煞神在，他在，才壓得住宵小，小皇帝也好，阮家也罷，才能藉著他的肩膀，坐穩位置。
但現在，蕭肆不想做這個墊腳石了，他要掀翻這盤棋，讓這群人看看，他不在會是什麼場面。
以大周百姓的安寧，朝堂的穩定，再賭一次。
可，荊北天高皇帝遠，訊息上作假很容易，他為什麼非要自己走？要做得這麼絕？
“殿下，”
腦海裡湧上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連聲音都啞了下去，“您是不是……連王焯都不信了？”
蕭肆眼底閃過錯愕，戴驍這是……
他垂眸看了過去，卻沒有做任何解釋。
這世上，本就是誰都可能背叛的，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回去吧。”
他揮了下手，戴驍沉默了很久才應了一聲，帶著人撤了。
蕭肆卻在孤石上坐了下來，等天色暗下來，他才再次抬腳，朝安塞城去。
他再次摸進了城主府，仍舊窩在上次那個位置上，透過茂密的枝葉看向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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