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泱輕笑出聲，眼底毫無愧疚，“你剛看出來啊？我是要毀約，如何？被人戲耍的滋味可好？”
蕭肆心頭一涼，一時竟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
滿是期待的心陡然空了下來，空得人都有些疼。
他陡然想起當年第一次去獵場，隨泱等他回來，卻等來一場謠言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滋味？
或許，還要難受些。
指尖控制不住地戰慄，他下意識地將隨泱的衣角抓得更緊，“我當初……”
“噓，”
隨泱打斷了他，“以後別指望我會守諾，反正發了誓都不會有報應，何況口頭約定呢？你說是吧？”
蕭肆呼吸凝住，隨泱果然在記恨他對阮家的扶持。
“阮家的事，我當真是被迫為之，你若不信，跟我回去，我當著你的面，滅族……”
隨泱似是笑了一聲，卻沒有回答，只將目光落在了他手上，語氣冰冷，“鬆手。”
蕭肆只覺得手背一刺，竟細細麻麻地疼了起來，他卻沒動，仍舊緊緊抓著，“你若不願，那就再給我點時間，留我在這裡多住些日子，等事態平息，我帶阮家人的頭顱來尋你。”
隨泱眼神驟然陰沉，“我說，鬆手。”
那目光太過駭人，饒是蕭肆也有些承受不住，遲疑許久，他還是鬆開了手指。
隨泱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影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眼前，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眸底一片晦澀，卻還是起身追了上去。
這次他會跟遠一些，若是當真又被發現了……大不了幾十鞭子，反正隨泱還捨不得殺他。
或許，他真的可以試試苦肉計。
“王八蛋……”
隨泱低罵一聲，琯聲連忙給她順了順氣，“公主息怒，不是您自己說的嗎？咱們不能為了這種人生氣。”
話音落下，她狀似無意地瞥了眼周圍，蕭肆應該沒有又跟上來吧？
雖然是為了勸隨泱，但這種貶低蕭肆的話說出口，還是……
她咳了一聲，將思緒壓下，繼續安撫隨泱。
“他竟然還有臉提阮家。”
隨泱指節攥得咔吧作響，即便她當年沒能將阮家殺盡，可潦倒一生，一無所有，對阮家那幾個人來說，應該也是生不如死的。
可偏偏，蕭肆把他們又扶持了起來。
一個太尉，一個高僧，還有一個郡主……
襯得當年隨家村的血仇，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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