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他不會好受。”我說,“但他也不會走。不是因為他走不了,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守著的東西能派上用場。王德才撕掉的那些碎紙片,他沒翻。不是不敢翻,是不屑翻。他要的是更實在的——王德才藏在保險櫃裡的原件,或者手機裡沒刪乾淨的記錄。他現在不是被鎖在籠子裡,他是握著籠門的鑰匙,在等一個開啟的時機。”
趙思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賬本翻開,拿起那支印著踏空logo的圓珠筆,在空白頁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她沒有給我看寫了什麼,我也沒問。
食堂裡的燈管閃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的電流響。趙思雨抬頭看了一眼,說這燈管該換了,上回張勇說去買一直沒買。我說張勇這人你指望他記這些不如指望韓叔少贏我兩局棋,趙思雨說那行吧明天你去買。
說完她往椅背上一靠,偏過頭看著窗外。安慶街的路燈把光打在積雪的路面上,有輛計程車慢慢開過去,尾燈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光。
“有時候我覺得你和孫浩挺像的。”她忽然說。
“哪裡像?”
“都是被一件事壓了很長時間的人。孫浩被王德才壓著,你被過去壓著。他不敢走,你不敢回頭看。但你們倆都在等一個機會。”她轉過頭看著我,“他等到了,你呢?”
我沒說話。她不是在逼我回答,她只是把一個問題擺在我面前,讓我自己看著辦。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王大春的訊息。
“宋明德今天主動給趙紅博打了電話。不是讓助理打的,是本人親自打的。趙紅博接完之後在辦公室坐了很久,我送茶進去的時候他在翻那份聯名函的草稿,翻到最後一頁停了好久。他問我,方老闆那邊有沒有再聯絡融信,我說沒有。他說知道了。別的沒說什麼。”
我把訊息給趙思雨看。她看完把手機推回來,問了句宋明德主動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施壓。聯名函遞上去了,他要讓趙紅博知道,你找再多商戶也沒用,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重新坐立不安。”
“那他這通電話到底有沒有讓趙紅博重新坐立不安?”
“難說。趙紅博翻的不是聯名函草稿,是他在算自己手裡還有幾張牌。方老闆、鄭老闆、聯名函、茂源那點微漲的流水——這些牌打完之後,他還能打什麼?你現在看他是在翻草稿,其實是在數剩下的牌。”
趙思雨把筆又轉了兩圈,說王大春這個訊息之後趙紅博就沒再說什麼了嗎。我說他問了大春一句話,問她覺得會所的人現在有多少還站在自己這邊。王大春說安保的大多不會走,至於其他的他不好說,趙紅博聽完又沉默了很久。
“他問這個幹嘛?”趙思雨皺起眉頭。
“因為宋明德的電話一定是觸到了他最怕的東西。他最怕的不是沒錢,不是沒貨,是身邊的人一個個走光。茂源的店長已經換了,會所的經理在抱怨,擔保人在上門鬧。他現在唯一還沒丟的就是王大春和那幾個老安保。宋明德這通電話,大概就是在提醒他——那些人,你也保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