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死於火災,他手捧妹妹化成的遺物,日夜咀嚼痛苦,卻依然會在輝昂小區二期的禁地裡,為一條被踩死的蛇低頭禱告。
他履行著神父的職責,以遺物與人格安撫著周圍惶惶的居民,在渾噩世道中成為一縷微弱卻固執的燭火。
他分得清恩怨,教堂被滅後,未將怒火傾瀉於陳銘,反而轉身加入監管局,直面真正的仇敵。
他亦看得穿陳銘的痛苦,甘願以身為餌,在陳家村遭受重創,只為給陳銘爭取時間。
可現在,只因反應慢了那一秒。
尹秋辭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再睜眼時,眼底只剩冷硬的決意:“已經走到這一步......繼續衝!”
張預與周嶽再次向前急奔。
尹秋辭與賀長齡一左一右護持。
鬼湖之中,剛好在死亡遊戲規則範圍外的孫皓銘,望著鄭羽生的屍體,陷入漫長的沉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義父錢梟在酒吧的一次閒聊。
那時鄭羽生剛在禁地嶄露頭角,黑市屢次拉攏未果。
他想去見見這位神秘的神父,卻被錢梟攔下。
他當時不解,詢問為什麼別人可以,他不行?
錢梟握著酒杯,沉默良久才開口。
“皓銘,說到底,你還是個孩子。”
“孩子心裡,總嚮往著天堂。”
“你若見了他,會被他的笑容帶走的。”
“可他護不住你一輩子。而見過天堂的小孩......就再也受不住地獄的錘鍊了。”
孫皓銘晃了晃腦袋,對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低聲喃喃:“義父,我還是沒全懂你的話。可他這樣死了......我竟覺得有點難受喲。”
霎時,一陣陰風掠過。
劉桐先前包紮在鄭羽生身上的繃帶,忽然被風捲起,在空中展開如一道蒼白的幡。
繃帶散發出一縷清甜的氣息,隨後漸漸化作光點,消散在昏暗的空中。
孫皓銘盯著繃帶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繃帶只是一件特殊遺物,它的存在和消失不會受宿主狀態的影響。
換句話說,鄭羽生的死、劉桐的死,繃帶都不應該被影響而消失。
可現在......
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