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得到了承諾,他依然無法完全放心。
於是,在之後每一次刺激白辰時,他都確保曹懷謙不在現場。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看著白辰一次次進入禁地又活著出來,他也不禁疑惑,這個計劃真的能夠逼出江柔的底牌嗎?
直到那次,白辰再次從禁地歸來,懷謙秘密見白辰時,他才終於明白懷謙想做什麼。
那一瞬間襲來的絕望,與他眼睜睜看著父母被鬼火吞噬卻無能為力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所以他瘋了。
他推開所有不知情的同僚,甚至不惜引動體內本就岌岌可危的靈異平衡,以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闖進了懷謙精心佈置的密室。
然後,他看到了密室裡的白辰,看到了角落裡的江柔,也看到了曹懷謙平靜決絕的眼神。
他......終究是沒能阻止。
“咳咳咳!”
回憶與現實的重疊,讓賀長齡猛地咳出一口血沫。
他死死咬住牙關,藉助劇痛帶來的短暫清醒,踉踉蹌蹌地從血泊中強撐著站起。
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血已經在腳下流淌出一個血泊。
血泊就像一面骯髒的鏡子,倒映出他宛如怪物的身影,以及那雙充滿了刻骨恨意的眼睛。
是啊。
除了悔,還有恨。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自以為是,恨自己明明有所察覺,卻還是晚了一步。
更恨白辰,恨張預。
如果沒有這兩個被曹懷謙視為弟弟、卻又能力不足心性不穩的“累贅”,懷謙本不用走到那一步。
可結果呢?
是他賀長齡,親眼看著人皮木偶徹底失控,看著現場被猩紅的血色浸染,看著曹懷謙變成一具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屍體。
他甚至......甚至至今還能清晰地回憶起最後一刻。
曹懷謙在極致的痛苦中,依舊努力地望向他。
那眼神,只有深不見底的歉意。
“懷謙......”
賀長齡緊抿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齒生生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