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惡狠狠地揮了揮衣袖，把那隻己經涼透的茶杯掃到一邊。
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狼狽：
“出去！本尊要靜靜。還有，扣你今天全部的績效！”
“是，尊主大人。茶涼了，屬下在殿外守著，您隨時傳喚。”
柳霜星微微欠身，白衣如雪，緩步退了出去。
葉昭汐一個人站在書案前，低著頭，看著被茶水打溼的公文。
墨跡己經暈成了一團辨不清的黑色，宣紙上皺巴巴的，和她的心情一樣亂七八糟。
她用力揉了揉臉，把散落下來的頭髮煩躁地抓到腦後，在空無一人的大殿裡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這女人，真是個瘋子。”
她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重新端起萬妖魔君的架子。
但那口氣吸進去又吐出來，胸腔裡還是悶得慌。
她盯著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黑色幔帳，腦子裡亂糟糟地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忽然嘴角一扯，扯出一個又像笑又像自嘲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怎麼？這是要上演一齣《黑化徒兒你別跑，清冷師尊強制愛》？”
“夠了。”
她放下杯子，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疲憊，“別再來了。別再對我這麼好。”
心魔在她的識海里翻了個身，哼了一聲，語氣陰惻惻的：
怎麼，怕了？怕你再聽幾句，就裝不下去了？
葉昭汐沒有反駁。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抬手蓋住了眼睛。
手掌遮住了殿頂垂下來的黑色幔帳。
遮住了滿桌批不完的公文，遮住了那個裂了一道縫的茶杯。
卻遮不住腦子裡那些不斷往回湧的畫面。
她看到在九曜山，因果鏡的光芒把整座山頭照得慘白。
所有人都拿著劍指著她，所有人的嘴都在動。
在說“魔頭”，在說“誅殺”，在說“別讓她跑了”。
然後柳霜星和靈劍宗所有的同門，他們站在她和所有人之間。
在靈劍宗和師姐師兄那些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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