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一首梗在你心頭對麼？當初我便告訴過你，承乾宮內畢竟沒有主位，許多事情也需圓滑周全。
方筠做事老道，又是太后親派，你作為僅次於方筠的大宮女，何時少過體面？”
說起這些，魏拂衣眼底湧上酸澀，從前的日子，自己也分外珍惜，可給過襄禾這麼多次機會，她依舊執迷不悟。
她抹了把臉，聲音依舊沉沉：“你說我是為著自己，當初富察毓秀用你和春桃的命來威脅，後面的一步步更是被推著走到現在。
可你呢？你偷剪暗花羅，同嫻嬪沆瀣一氣，你有沒有想過，巫蠱之術牽扯的是一宮性命，春桃還有小順子都跑不掉！”
說到這些，襄禾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臉上的倔強終於皸裂，她別開目光：
“我也是不得己，是嫻嬪告訴我，不會有重罪。”
“她的鬼話你也能信！”
魏拂衣的聲音裡染上冷意，“你口口聲聲說為了蘭草報仇，可到底為著什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猜，林晚沁許你的並不是替蘭草報仇，而是許了主子的身份，你的‘不甘心’，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想往上爬！”
“對！我是想往上爬，難道我不該想嗎？”
襄禾猛地抬起頭來，帶著破罐子破摔般的決絕：
“你也是宮女出身，如今卻成了皇上的寵妃。你也被人害過，也被人踩過，一步步走到今天，難道是因為你甘心嗎？”
她越說越激動：“同樣是從西執庫出來的，你能做小主，我為什麼不能？我不甘心，是因為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比方筠聰明，比春桃機靈，比她們誰都更會看人眼色，可方筠做了管事，春桃也成了貼身宮女，我呢？我算什麼？”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將襄禾的話打斷，魏拂衣未來得及放下的手掌還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想到，曾經真心相待之人竟深埋著這樣多的不甘，失望之餘是更多的痛心湧上心頭。
襄禾捂住火辣辣的臉，面上神情似哭似笑：
“好，好！小主這一下，算是還了當年你替我攔下的巴掌，你我從此，互不相欠！”
魏拂衣看著她，沉默了良久，再開口聲音裡滿是疲憊：
“襄禾，我沒有想到你心底竟有這樣多的不甘，后妃這條路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好走。”
襄禾別過臉去，再不願聽她半句，見她這個樣子，魏拂衣自嘲笑笑。
“罷了，人各有志。”
“只是從今日起，你便不能再待在我身邊，從前你幫了我，我會尋個機會求皇上放你出宮，也算全了咱們之間最後的情分。”
襄禾臉上閃過吃驚，事情敗露，她原以為是死路一條，不想魏拂衣竟如此處置。
可說到出宮，她亦是不願：“我不要出宮！”
“我會給你備足夠的銀子，你出了宮遠離這些勾心鬥角，去過你的安生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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