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晙回到養心殿時，依舊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他在案前坐了許久，也沒叫人進來伺候。
日頭挪過窗欞，簾子被人輕輕一掀，是襄禾端著茶盞走了進來。
她己經換了一身養心殿宮女的衣裳，頭髮重新梳過，比昨晚見弘晙時更加齊整。
襄禾低著頭走到弘晙身側，將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退後半步站定，姿態恭敬，沒有多餘的動作。
弘晙並沒有看她，襄禾也不急，養心殿不比承乾宮，在這裡做事，沉得住氣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昨晚他帶自己回來，未急著詢問從前之事，也屬正常。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常德便進來通報：
“皇上，和嬪娘娘求見。”
弘晙眸光微動：“讓她進來。”
和嬪進來時面色溫婉，目光先落在襄禾身上。
“臣妾給皇上請安。”
她盈盈下拜，聲音雖依舊爽利，只掃過襄禾的眸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弘晙頭都未抬：“起來吧。”
和嬪起身後順勢笑道：“臣妾聽聞皇上今日在皇后娘娘那兒用午膳，想必吃的盡興，便做了消食的酸梅湯來。”
她說著示意身後的宮女雲裳將食盒奉上，眼睛卻瞟向襄禾：
“皇上身邊換了新人伺候？看著倒是眼生，莫不是才從哪個宮裡提拔上來的？”
襄禾下意識看向弘晙，卻見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並不打算回答。
和嬪討了個沒趣兒，話鋒徹底轉向襄禾：
“臣妾可是聽說，有些宮女心思活絡得很，瞧著主子失寵，便想著另尋高枝兒，這樣的奴婢，最是留不得。”
襄禾端著茶盤的手緊了緊，但她仍低垂著眉眼，一副謙卑模樣。
“如此不識禮數……”
和嬪還欲再說，弘晙擱下茶盞，盞底磕在案面上，一聲脆響，她的聲音猛地頓住。
“和嬪今日，就是為著來指點朕該用什麼人？”
和嬪臉色一白：“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不敢就好。”
弘晙面色如常，只聲音帶了幾分不悅：
“後宮的事，自有皇后操心。至於養心殿用誰，朕自己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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