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弘晙終於放下了硃筆。
“襄禾。”
他忽然開口，襄禾心頭一跳，快步上前跪好：
“奴婢在。”
弘晙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神情不辨喜怒：
“你昨日攔朕的時候說，沅貴人伺候朕，是為了心中那筆賬。”
襄禾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心中一陣狂喜，面上卻做出猶豫之色：
“奴婢……奴婢也是不忍皇上被矇在鼓裡。”
“她究竟隱瞞了什麼？”
“對您的真心。”
襄禾抬起頭，目光懇切：“皇上，沅貴人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蘭草，您想想當初，她不也是因為您替蘭草修了墓，才到您身邊的麼。”
她說到這裡停住，彷彿怕繼續說下去會惹禍。
弘晙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你呢？”
襄禾一愣：“奴婢？”
“你待朕……可會有真心？”
襄禾沒想到皇上會問的這樣首白，臉一下變得滾燙起來。
“奴婢……奴婢卑微，若能得皇上青眼，自然是奴婢的福氣，定會盡心侍奉。”
她說完低下頭，耳根己然紅了一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開始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盡心侍奉……”
弘晙咂巴著這句話，忽地話鋒一轉：
“所以你為著能侍奉朕，不惜背叛你的主子，背叛提拔你的人！”
襄禾笑容僵住，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奴婢不敢！只是……只是不忍皇上被欺瞞……”
“真是好一張巧嘴！怪不得拂衣被你欺騙至此！”
拂衣，他叫她拂衣！
襄禾身子一軟，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沁透了衣裳。
“奴婢沒有……奴婢……皇上……”
“你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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