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註定有人難以成眠，夜色漫過宮牆，鍾粹宮的燈還依舊明亮。
和嬪手中的團扇，扇面己經被她捏得起了皺。
雲裳正仔細將這兩天查到的情況一一稟告。
從御花園當值的小太監入手，又問了幾個當時正當差的宮女，都說自己是聽別人說起，才知道了涼亭內發生之事。
“永和宮那邊的粗使宮女，那幾日確實和儲秀宮的一個小太監碰過頭。”
雲裳回憶著道：“可後來，奴婢使了銀子去問那個小太監，他也只說是永和宮打聽當時的嫻嬪，並未提及謠言之事。”
和嬪聽著，手指在桌面輕釦：“打聽嫻貴人做什麼，前幾日你不是還說流言一事，可能與她有關？”
雲裳有些羞愧地低下頭：“那時奴婢只查到一點眉目，怕錯過了時機，便先來同您稟報，不想卻是錯了方向。”
說完她帶了幾分懊惱：“這紫禁城，彎彎繞繞也屬實太多，哪裡像咱們科爾沁那樣分明。”
和嬪瞥她一眼，雖不滿卻並未過多責備，雲裳自幼便伺候她，做事不可能不盡心。
且她說的也有道理，這裡的女人……都太不簡單。
她捻著手中的團扇扇柄，聲音沒什麼起伏：“旁的還有什麼？”
“旁的也沒有了，只說嫻貴人禁足時候，甚是安分，奴婢瞧著她柔柔弱弱，也不像是會散播謠言之人。”
柔柔弱弱，和嬪手裡的團扇停住，她想起在長春宮，林晚沁那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狀似無意，卻字字句句都在把她的火往御花園那件事上引。
若不是陰差陽錯聽了雲裳的訊息，只怕她當時便會和魏拂衣嗆起來。
如今看來，即便流言一事與林晚沁無關，那她也是存心挑撥不安好心，哪裡有半分柔弱可言。
其實說到底，自己同那位有孕的沅嬪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要下場趟這趟渾水。
和嬪沉默了許久，久到雲裳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才慢慢道了一句：
“沅嬪和嫻貴人入宮比本宮早，她們之間或許還有別的齟齬，你著人去打聽，這次可不能再傳些模稜兩可的訊息回來。”
雲裳立馬正了神色：“娘娘安心，奴婢這次一定查到真東西。”
她頓了頓又問：“那流言一事，奴婢還要繼續查麼？”
“流言這件事就先這樣吧，有人存心不讓本宮查出什麼，你再怎麼查也無用。”
和嬪擱下手中團扇：“先不著急，讓她們以為本宮還什麼都未察覺。”
她看向窗外夜色，今晚的月光並不明亮，只有幾顆星子掛在天邊，閃動著微弱的光芒。
與別宮的暗湧不同，因著魏拂衣有孕，承乾宮內眾人做事愈發輕手輕腳，竟有一種別樣的靜謐美好。
這日午後，魏拂衣午睡剛起，方筠便進來通報：
“娘娘，瑤貴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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