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被輕輕合上，年韻瑤的腳步聲在廊下逐漸遠去。
方筠端了糕點進來，見魏拂衣還坐在原處，手指搭在案沿上摩挲，似是在思慮什麼事情。
她腳步放得很輕，將糕點擱在魏拂衣手邊。
“娘娘剛醒，又說了這會子話，怕是餓了，這是小廚房新做的茯苓芡實糕，您嚐嚐。”
魏拂衣的手指動了動，回過神來，目光落在那碟子糕點上。
“從前，蘭草總是把賞賜下來的糕點留著，拿給我一起吃。”
方筠手下一頓，眸中染上疼惜：“娘娘……您如今有了身子，不宜過於愁慮，蘭草姑娘定也不願看到您如此苦著自己。”
魏拂衣搖搖頭，苦笑道：“襄禾罪有應得，但是她說過的一句話卻是對的。我遲遲未給蘭草報仇，還看著兇手一首逍遙法外。”
方筠抿了抿唇：“您這是孕中多思了，您說過，瑤貴人自有她的用處。”
她想了想又道：“且奴婢私以為，讓她痛快死去，反不如這樣熬著。
如今嫻貴人禁足己解，雖說降了位分，可畢竟未傷到筋骨，若瑤貴人能助小主成事，也算她發揮價值。”
這話說完，她自己先覺得不夠妥當，當即跪下道：
“奴婢失言，還請娘娘恕罪。”
魏拂衣一把托住她：“你哪裡是失言，你說的是極好的話，也總能讓我清醒。”
方筠順著她的力道起身，面上己經多了欣慰：
“娘娘能自己想透才是最要緊的，宮中畢竟形勢複雜，容不得行差踏錯。”
她看向年韻瑤帶來的那些補品：“看樣子，瑤貴人如今是走投無路了，娘娘若收了她，她定會感激不盡。”
魏拂衣伸手端起那盞新茶，望著茶湯裡自己的倒影：
“看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又哪裡是會感激之人，若不是在儲秀宮待不下去，她也不會這樣跑來投誠。”
方筠點點頭，聲音又低了幾分：“不會感激的人用起來，娘娘才不會心中有愧。”
魏拂衣抬頭看向她，忽地低低一笑：
“方筠，我總是要感謝太后，當初把你送來承乾宮。”
“是娘娘不嫌棄奴婢粗鄙，給了奴婢容身之處。”
方筠斂了眉目，聲音誠懇。她原是負責打掃前太妃宮殿的小宮女，隨著時間流逝，也熬成了姑姑輩。
可先帝駕崩後，各宮又住進了新的太妃，各人身邊都帶了自己的貼身宮女，她這個身份反而有些尷尬起來。
幸而入了太后的眼，也幸而魏拂衣這個主子通透豁達，才讓她在承乾宮有了一席之地。
方筠說的動容，魏拂衣輕握住她：“咱們既如此有緣，往後便不再說這樣生分的話。”
她說著靠進椅背裡，又繼續之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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