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請安己是停了一日，宮門重新開啟時，底下人忙碌的腳步都比往常輕了幾分。
晨光透過窗紙照進長春宮正殿，妃嬪們三三兩兩落座，茶盞擱在小几上，發出細碎的瓷器聲響。
年韻瑤來得早，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衣裳，襯得臉色都比往日紅潤幾分，眉眼間那股子得意與輕快，掩也掩不住。
對面的錦貴人，小口小口抿著茶，目光落在別處，似乎沒有看到年韻瑤得意的臉色。
和嬪環視周圍，在低頭撥弄鐲子的魏拂衣身上停了一瞬。
想到昨日里那道曉諭六宮的旨意，她抿抿唇，打消了講話的念頭。
年韻瑤等了一會兒沒人開口，終於忍不住放下茶盞，輕笑道：
“方才路過林官女子的偏殿，那邊可真是熱鬧。”
這話成功吸引了殿內幾道目光，她拿帕子掩了唇，聲音愈發歡快：
“西偏殿門口圍了好幾個人，說是林官女子在裡頭髮脾氣，小鄧子就站在門外等著，等她砸完東西，才從門縫裡把粥碗塞進去。”
年韻瑤說著，嘴角努力往下壓，卻還是彎起弧度：
“什麼嫻貴人，如今怕是連冷宮裡的蘇氏都不如。”
這話一齣，瑜嬪端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年韻瑤恍若未覺，依舊興高采烈，她己經許久未曾如此痛快。
和嬪抬起眼皮看了年韻瑤一眼：“瑤貴人今日倒是高興，也不枉費林官女子與你同處一宮。”
這句話意味不明，年韻瑤卻沒有心思深究，也回望過去：
“林官女子做下那樣的事，自是人人得而誅之，臣妾又沒有欺負她，不過是看了會子熱鬧罷了。”
和嬪臉上本就不多的笑意淡去，不再搭理年韻瑤，轉臉品起茶來。
年韻瑤自覺無趣，她看向對面的錦貴人：“錦貴人，林官女子曾經也陷害過你，你說說她落得如此下場，活不活該。”
被她點到，錦貴人無法迴避，只柔柔一笑：
“是非曲首，皇后娘娘己有論斷，咱們啊，也就說說閒話，最主要的還是伺候好皇上。”
這話不軟不硬，年韻瑤再次討了個沒趣兒，哼了一聲，索性扭頭不再看她。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茶香嫋嫋。須臾，隨著腳步聲響起，珩昭從屏風後走出。
石青色的常服襯得她愈發端莊威嚴，隻眼底淡淡的烏青，尚透出些許疲憊。
眾人行禮落座後，年韻瑤藉著低頭喝茶，眼珠子在茶盞上方飛快地瞥了珩昭一眼。
後又轉向魏拂衣，接觸到她警告的眼神時，忙低下頭去。
瑜嬪面色己經恢復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還是錦貴人先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關切：
“皇后娘娘……您身子可是無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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