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清豔又安靜，怎麼看都是一個柔美和順的女子，讓人不會心生防備。
他忽然想，月柔能留下來，或許真有她自己的原因。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稍微鬆了一些，一個男人能因為容貌留下一個女人，比因為別的更讓人安心。
“你封嬪，是太后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弘曆又問了一句，月柔略一低眉：“是皇上首肯，太后也說烏拉那拉家的女兒，不能位份太低。”
這句話回得聰明，沒有攬功，也沒有顯得自己有多得寵。
只是把自己放在太后施恩的位置上，一個烏拉那拉氏的族女，被太后賞了名分，合情合理。
弘曆的拇指終於停下來，他看著月柔，良久，鬆開了袖中攏著的手。
“既如此。”
他聲音恢復了幾分平穩：“你好生待著，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己掂量清楚。”
月柔彷彿沒聽清他話裡的威脅，又是一個欠身：“是。”
目送弘曆的背影沿廊道越走越遠，她才緩緩撥出一口氣，掌心己經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淺淺的月牙痕。
另一個袖中藏著的手指觸到紙箋，那是方才弘曆從身邊走過時，不動聲色塞給她的。
日頭悄悄西斜，地上的樹影碎了一地，月柔步子平穩地回了永和宮，彷彿什麼也未發生過。
待她端著點心到養心殿時，弘晙正在裡面批摺子。
通傳過後，她跨過門檻，福身行禮道：
“皇上萬福金安，臣妾新做的棗泥山藥糕，想請皇上嚐嚐。”
弘晙眉心微松：“穎嬪有心了，起來吧。”
月柔笑著起身，自然地將點心擱上御案一角。
弘晙看了一眼，讚道：“做的甚是精緻。”
“多謝皇上誇獎，臣妾在家時，常做給祖母吃，就這點手藝還勉強拿得出手。”
月柔說著，從容地拿起墨錠，往硯臺裡添了幾滴水，手腕穩穩地開始研墨。
“讓臣妾為皇上研墨吧。”
弘晙嗯了一聲，繼續看著手裡的摺子。
月柔藉著姿勢，目光自然地滑過摺子上的字跡，手上研墨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過了片刻，弘晙似是忙完，他揉了揉眉心，將摺子擱下。
步軍統領衙門幾個字一閃而過，隨著他的動作，隱隱露著幾條墨線的地圖也被摺疊起來。
“在宮中住的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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