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深，養心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御前侍衛統領和步軍統領衙門的人被連夜召見，一道道口諭迅速下達。
常德一顆心提著，來回跑了幾趟，最後自己去慎刑司領了十鞭子。
用他的話說便是，要長長記性，怕挨的多了耽誤當值，待一切塵埃落定，再行領罰。
回來時他走路己經有些不利索，但見弘晙還在批摺子，便跟沒事人似的繼續在一旁添茶研墨。
弘晙抬眼看了他一瞬，終是露出今晚出事後的第一個笑來。
他低頭看向御案上那個剛寫的韞字，蘸飽的筆尖有墨汁滴下，在紙張上緩緩暈開一團。
同樣亮著燈的還有承乾宮。
魏拂衣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她不時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過了盞茶功夫，門被輕輕推開，方筠帶著一身夜裡的涼氣進來，回身把門掩上，才走到近前低聲開口：
“娘娘，暖閣那邊……確實出了事。”
魏拂衣挑眉，沒有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菊青姑姑帶著陸太醫從慈寧宮趕過來，御前侍衛也都圍了上去，再後來……暖閣那邊就封了口，什麼都不讓打聽。”
方筠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事，含章小姐帶著誠親王福晉和幾位宗室夫人去了偏廳賞月。”
“去了偏廳……”
魏拂衣聽完，手指輕叩兩下，過了片刻，才慢慢說了一句：
“含章……也是個有膽有謀的。”
方筠有些疑惑：“含章小姐怎會扯上關係，您不是疑心是誠親王設局？”
“太后提前離席，慈寧宮的人卻到的及時，含章又及時引了人離開。”
魏拂衣將事情一一拆開，她看向方筠，眸中神色莫辨：
“前朝後宮，怕是要變天了。”
方筠一愣，又猶豫道：“這……那今晚您讓奴婢去撞小欽子那一下……若是皇上知道了，會不會又覺得咱們也在裡頭摻了一手？”
她這個又字，讓魏拂衣苦笑一聲，原來皇上態度的不同，身邊人都能看得出來。
“宴席上人多擁擠，你不過是不小心沒端住茶盞，撞到了人罷了。”
方筠隨即明白過來，低頭應了聲是。
魏拂衣重新端起那碗己經溫涼的牛乳，慢慢飲了一口：
“今夜的事情，到此為止，不必再刻意打聽，皇上和太后自有安排，咱們就安分守著承乾宮，比什麼都強。”
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指輕輕覆上去，聲音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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