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窗下的金猊香爐正吐出極細的白煙，嫋嫋升騰間，莫名讓人多了兩分心安。
安陵容端坐上首，將昨晚內情同珩昭說完。
珩昭眉頭微蹙：“真是狼子野心，也是臣妾管理內宮不善……”
安陵容擺擺手，將她自責的話語打斷：
“有心算無心，你也不必先請罪，往後更加仔細便是。”
她說著話鋒一轉：“哀家與皇帝的意思，含章封妃，至於烏拉那拉氏，她若識趣，便給個嬪位或者貴人。”
珩昭點點頭：“如此也好，后妃凋零，確實該進新人了。”
“沅嬪和瑜嬪如今都懷著身子，和嬪有些浮躁，算來算去，也就只有含章性子沉穩些，她為妃位，你當知道哀家是什麼意思。”
難為安陵容還肯解釋，珩昭正了神色：“皇額娘一片苦心臣妾都明白，您不必擔憂，臣妾一定將事情辦好。”
安陵容見她並沒有如從前般苦澀，心中嘆了口氣，不知是安慰還是惋惜。
只人與人之間的情分，本就有長有短，她即便貴為太后，也不能改變什麼。
目光落向香爐裡升起的青煙，轉了話鋒：
“方才你說的有理，后妃凋零，是時候為皇帝充盈後宮，不過也不宜勞師動眾，選幾個家世低些的，你擬了名單，讓皇帝去定。”
珩昭略一思索：“鈕祜祿氏和烏拉那拉氏都是滿軍旗，既如此，臣妾擬幾個漢軍旗的來看，也好平衡後宮。自然是要選出眾的。 ”
安陵容頷首，讚許道：“你是後宮之主，也最有分寸，這些你與皇帝商量著定。”
說完正事，珩昭觀察著安陵容臉色：“皇額娘操勞，臣妾讓人備了些補品，還望您保重身子。”
她說著頓了頓：“聽聞瑾貴太妃昨日也是身子不適，臣妾同樣備了補品，誠親王福晉禁足的旨意一下，只怕太妃也是心煩。”
安陵容瞥她一眼：“這些皇后不用操心，你先將後宮過一遍篩子，別再讓人如入無人之境。”
珩昭應了聲是，站起身來福了一禮：“臣妾明白了，那皇額娘好生歇息，臣妾告退。”
安陵容看著她的身影出了殿門，衣角拂過門檻，輕輕一掠便不見了蹤影。
她轉頭吩咐菊青：“去將偏殿那位帶到這裡來。”
午後，幾道旨意同時從養心殿傳了出來。
一道往慈寧宮後殿，加封鈕祜祿·含章為韞妃，賜居永壽宮。
一道往慈寧宮偏殿，封烏拉那拉·月柔為穎嬪，居永和宮。
一道往各宮門、各司處傳閱，將誠親王福晉青櫻禁足一月、抄經百遍的處置明發六宮，理由亦寫得體面：
殿前失儀，未能約束族親。
只她未能約束的月柔卻成了穎嬪，這其中的關竅，便有些耐人尋味起來。
傳旨太監們捧著明黃絹帛穿過宮道時，廊下的宮人遠遠見了，都垂手避到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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