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轉過萬般思緒，嘴角動了動，沒有笑出來，只是將絹帛又握緊了些。
起身時菊青親自扶了一把，朗聲道：“恭喜韞妃娘娘，永壽宮己經著人打掃了，這兩日便能住進去。”
“韞妃”兩個字落在耳中，此刻還有些陌生。
含章點了點頭，目光從旨意上抬起來，往窗外望了一眼。
院子裡的樹影隨風晃動，一切明白落地，又彷彿有那麼一點不真實。
偏殿這邊，傳旨太監到的時候，月柔正坐在窗下出神，聽到外頭動靜，有些無措地站起身來。
她理了理衣襟，跪下去接旨，一套動作做得規規矩矩。
拿到聖旨的那一刻，月柔恍惚了一下。
穎嬪。
以為最多也就是貴人，沒想到竟是嬪位，烏拉那拉這個姓氏，當真是好用。
“謝太后恩典，謝皇上恩典。”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麻木中摻雜著些許……欣喜。
只那點欣喜剛冒出頭，就被她壓了下去。
待傳旨太監走後，月柔將那捲絹帛擱在妝臺上。
鏡面磨得光滑，映出她自己那張柔婉中帶了清豔的臉。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指尖探向領口，觸到那截細繩輕輕一勾，一枚小小的玉佩便落在了手中。
青櫻把它遞給她的時候，腕上一串玉石珠子碰得叮噹作響，她說憑這個可以聯絡到宮中暗樁，助自己成事。
今晨太后的話還言猶在耳，青櫻被禁足，而她，烏拉那拉氏月柔，在中秋家宴上被拋在了宮中。
觸碰到玉面上殘留的溫熱，短暫的摩挲過後，她又重新將玉佩收回衣領內。
廊下有宮女路過，不知誰低低議論了幾句，又很快收住。
月柔側耳去聽，只剩了有些涼意的風聲。
封妃的旨意傳遍六宮時，和嬪正專心繡著一件寢衣。
她其實並不擅長刺繡，可長夜漫漫，總要做些事情打發時間。
再一個，若送給帝王能博回些許寵愛，也算一舉兩得。
雲裳稟報的小心翼翼，這些日子自家主子情緒並不穩定，這次聽聞那位鈕祜祿小姐首接封妃，只怕要發一通脾氣。
果然，下一刻，和嬪便把手中寢衣狠狠摜在地上：
“韞妃！她憑什麼？！”
雲裳嚇得立馬跪倒：“娘娘息怒，這是皇上和太后的旨意，可不能讓人知道您有所不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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